“除非——”
*
“如果他喜欢你,就一定会避开你的眼神。”
许靖指尖轻点玻璃酒杯,狭长的眼眸在灯光下折出亮光,多了些许揶揄的意味。
钟朗点头,“然后呢?”
以为听懂的许靖:……
“你只需要找个借口去看他眼睛,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
听到这个要求,比男人低了点的袁霖只是微微瞪大眼睛,带着疑惑和惊讶看向那双接近狐型的眼睛——他知道钟朗是看不出自己的心思。
谁知,神志不清的钟朗没坚持多久便败下阵来,随即又抬头一边摩挲着人结实的手臂,一边像是扫描仪打量着,而被看的袁霖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沉默了一会儿的某人又变回原来的样子,抓着人肩膀闹腾,“袁霖啊,我难受,我想回家,我想睡觉——”
“你不是不回吗?”
“我就回。”
袁霖目视发酒疯的某人,恍然中一大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过去种种在眼前浮现——默默无闻的照顾、生怕不再需要自己的胆战心惊、一次又一次的期待回眸落空等等,而今夜钟朗的一句无心之言,彻底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哥,我有点累了。”
喜欢是真喜欢,但是真的太累了。
和钟朗在一起不仅需要过人的工作能力,也要无时无刻压抑自己,防止暴露出不该有的样子。
钟朗不以为意地点头:“我知道啊,和我在一起当然很累,所以只有你才能陪我……”
“钟朗,”袁霖喉结滚动几下,正色道:“我打算辞职了。”
风呼哧呼哧吹落花坛里的绿叶,在空中飞舞几圈轻飘飘落在两人脚边。
冷色调的灯光里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俯视,一个仰视。
若是有旁人在场,就会发现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凝固。
听到这话的钟朗有一瞬的错愕,可惜袁霖没有看到。
自己……好像搞砸了。
月色下长相清秀的演员注视陪伴自己很久的助理蹲在地上一言不发,头次产生了愧疚以外的未知名情绪。
后来他才知道,那种情绪叫亏欠。
钟朗不自觉噤声,看着坐在花坛上略带疲惫,做事一丝不苟的青年叹气,先前许靖说过的话再次席卷全身。
*
这下,钟朗也老实下来,在回家的路上一言不发。
“我们先回家吧。”袁霖终究还是心软,不忍责怪喜欢了这么长时间的人。
就当是留给男人的最后一次好印象。
两人心怀鬼胎,各有各的心思。
车上,钟朗难得安静缩在一旁,袁霖也支着头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夜景。车内一片寂静,前排的司机想要开口说话却是欲言又止。
还是思绪一直乱飞的钟朗透过后视镜看见司机快要憋红的脸,好笑道:“师傅,你是想说什么?”
果然,司机一脸感激地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开口破掉这僵硬地氛围:“咳咳,那什么朋友吵架伤和气,坐下来好好聊聊,把话说开了就没事儿了。”
偏偏这位司机师傅是个热心肠,只是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上来就揭来两人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袁霖揉了揉手腕,神色不大自然又冲人礼貌地笑了笑:“哥,我们只是有点小分歧,问题不大,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对了,还要把他送回市区。”
语毕,听得一清二楚的钟朗顷刻间微微瞠目,侧首愕视几乎坐在阴影里的助理。
“你俩不一块儿?”司机惊讶道。
袁霖含笑摇头:“我们不在一起住。”
司机点头没再说话。
后排的男人见状,嘴唇微动:“许靖让你把我送回家。”
“我们只是上下级关系,现在不是上班时间。”
钟朗:“不是,我们也是……”说出来的话有一瞬的词穷,他卡壳的地方自己忽视的存在。
是朋友吗?也许不是了,当他知道助理喜欢自己后,当袁霖喜欢上自己时,他们就不可能在做朋友了。
平日里清逸俊雅的男人此时被迫闭嘴,说不出来的闷堵挤进心里出不去。
司机:“这样啊——”
仔细听上去好似有些失落和遗憾。
袁霖后仰,背对身侧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人,对于另一道声音的话充耳不闻。
无奈之下,他只能自己安慰自己。更何况钟朗一直天真以为,今晚袁霖会避开他的直视。
自以为是的高傲,因袁霖的几句话溃不成军,宛如落水狗。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