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样子。”
金胜昔听过讲书的夫子讲神女和护国寺的故事,但她没想过神女会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屁孩。
“可是看清你的模样后,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怀春很年轻,至少相较神女而言。她今年刚满十八,历任的神女在她这个年岁才刚刚继位,可怀春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八年。在她上一任的神女只撑了两年,便因无法忍受的孤寂和国脉反噬而亡,年仅十岁的怀春刚被送进护国寺,就被紧跟着匆匆推了那个位置,一待就到现在。
她在最鲜活多彩的年岁里就被迫关进这座牢笼,神女大多会因为国脉反噬而短命,最有可能,怀春会被一直关到死。
那时的金胜昔真的不懂那么多,现在的金胜昔也记不清那么多了,她只记得在看清楚怀春的第一眼后,她就下定决心日日都要来。
“怀春,我很想你,我常会梦到你。”金胜昔说,她还是说出口了,“我希望你还记得我,但看见你真的记得我,我却又宁愿你已经忘掉我了。”
她上前两步,攥住怀春的手腕。
怀春有些推拒地想收回手,金胜昔却在这之前慢慢擦开了她的袖子。长袖之下,是纵横交错的疤痕,有些甚至未愈,刺目地横亘在怀春瘦削苍白的手臂上。
金胜昔直直地盯着,没有错开目光。怀春被她烫得眼睫微颤,难得有几分慌乱。
神女用于平复国脉暴动的祭祀礼需要血祭,这是金胜昔后来在书中读到的。
怀春真的不再被人束之高阁了吗?
金胜昔茫然无措地将衣袖又盖了回去:“对不起。”她突然又变回了小孩,“对不起,怀春。对不起。”
怀春说:“没关系。”
金胜昔说:“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约定好,等长大以后就一起逃出去,去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
怀春温柔地看着她,没有言语。
金胜昔渐渐噤声,她觉得自己和孩童一样,无知天真,简直傻透了。
怀春开口,声音温柔且残忍:“殿下,淮州太危险了,您该回去了。”
金胜昔一愣,许久才渐渐说:“我不回去。”
“您要回去的。”怀春说。“江海川也想送您走吧,为什么不回去?”
“……”金胜昔说,“你真的不知道吗?”
她想说怀春你变了,是谁把你变成这样了?话到口中又忽觉着残忍,只好生生咽下去,一时间苦得眼眶发酸。
“我不会回去的。”金胜昔冷冷地说,“如果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一个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认的朋友。”
怀春静静地听着,等金胜昔的话尾沥干净了,她才哄孩子似地说:“不是,是因为别的事。”
“那是什么事?”金胜昔问。
怀春说:“你知道江海川为什么急着把你送走吗?”大概是金胜昔刚那一番话有些伤人,她终于放下了那些无意义的礼节。
等金胜昔乖乖摇了头,怀春才接着说:“因为她在广陵城内囤积了大量的兵器和粮草,而偌大的广陵城,竟无一人发现。”
金胜昔缓缓皱眉,这下一切都说得清了。为什么江海川急着送她走,怀春的人又为什么会被抓到她手上。
怀春说:“那日我与小竹银杏外出行事,偶然路过广陵城门口,见大批货物运输进城。但分明是物资短缺的时间,江海川哪来钱买这样多的粮食,我便让二人代我前去探查一番。”
“不曾想,这一去便几日都没再回来。而后,就是你知道的那些了。小竹鼻子灵,当场偷偷告诉我,她从那运送的货物中闻出了火药味。”
“没人发现并不奇怪。”金胜昔说,她近些日子在悦来居打听到了不少消息,“江海川在漕帮负责管钱和分配物资,从她手下送进来的物资,几乎不会有人去排查。”
但是这样大量的物资和兵器,在现如今的大宋有几人能弄到手?金胜昔心底隐隐不安起来,她有几个更糟糕的猜测,暂时不愿细想。
她目光一偏,落在怀春脸上。
“……别岔开话题,”金胜昔猛地回神,恨恨瞪向怀春,目光凶得像要咬人。“我们刚刚明明不是在说这件事!”
怀春状似无辜地看向她,看得金胜昔更上火了,一拳像砸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