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带着薄茧的硬度,不再冰凉,带着温暖而干燥触感。
金胜昔没想到她会顺从至此,呼吸滞住,方才的举动更像是冲动攫取了主导权,如今那浪潮褪去,心里便打鼓似地不安起来。
二人木僵住般一动未动,时间像静止了,沉默蔓延开,周遭只剩下树影摇动的沙沙声,光斑在河面和青石板一跃一跃,照得上面粼粼地反光。
余光里,怀春靛蓝的裙摆一晃一晃,无端灼人眼睛。
半晌,金胜昔听见自己自沉默中开口:“怀春,牵手吧。如果你也想的话。”
她这话将自己的余地赶尽杀绝,几乎已经明示自己的念想。怀春倘若不愿,金胜昔就会变得尤为可笑。
但她顾不上这些了。
如果她们的时间真的只有那么少,她不想让自己因无意义的面子而后悔。
怀春说:“嗯。”
两人就这样手拉着手,慢慢地朝前走。像试探似的,笨拙得甚至有些可笑。
明明亲昵的举动也做过不少,此刻却要因为这一点话语附加的意义,紧张到变成蹒跚学步的幼童。
不过她愿意。金胜昔想。她愿意。
她渐渐放松下来,满足地眯起眼睛。
小道有树林荫蔽,还算清凉。二人不知就这样走了多久,前头的巷口逐渐出现人迹。
两人默契地松开手,从林下走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哇,好晒。”跳出树荫的荫蔽,金胜昔掩着面,几乎要被午后的阳光刺出眼泪。怀春还落后于她身后半步,也被阳光刺得微眯起眼。
她们都对刚刚那一小段路缄口不言,像把那当做秘密,埋葬在了那里。
从小河道里走出,再稍稍绕一段路,就是广陵城最热闹的市坊。金胜昔看什么都新鲜,拉着怀春左看看右摸摸。
她临走钱带的盘缠被江海川收缴了,这人厚着脸皮当此时从未发生过,到现在也没还给她。
金胜昔今日出来玩,花费都由怀春花自己的私银承担。
怀春见她看什么都新奇,干脆把荷包扔给她,让她想要什么自己买,就这样任由她拿去花天酒地,看着颇有昏君的姿态。
怀春还没说什么,金胜昔先不好意思了。
她以前在京城挥霍惯了,从不愁没有银子花。来淮州后她过了段清苦日子,大手大脚的习惯改了不少,但此刻有些不敢出手。
那可都是怀春攒下的银钱,和父皇直接拨给她的那些完全不同。
她攥着荷包,半天没动作。
怀春问:“怎么了?不是喜欢吗?”
她倾身上前,凑近了仔细观察那个金胜昔盯了半天的挂饰:草扎的小兔子,看上去毛茸茸的,精致又憨态可掬。
怀春伸手拨弄了两下,直起身:“喜欢就买,要不了多少钱。”
她直接从金胜昔手中拿过荷包,向摊主问过标价后,掏钱买下了这个挂饰:“喏。”
金胜昔接过那只小兔子,惊奇又欢喜地笑了。她爱不释手地把玩了半天,怕被人撞掉,甚至不敢挂在腰上,而是小心翼翼地收进袖袋。
摊主是个老婆婆,收了钱后就乐呵呵地冲她们笑,问:“阿妹,第一次参加这种庆典吗?”
金胜昔在她慈祥的注视下察觉到自己的幼稚,渐渐红了脸。
怀春恰到好处地接话:“是,我们从城外来的。”
她话锋一转,又问:“阿婆,这小兔编得真好看,在城里生意很好吧?”
阿婆说:“谈不上好吧,都是些小玩意。但最近生活确实好上不少。犬女在江帮主手下做事,近来清闲了许多,也有空在家帮我编这些小玩意了。”
她笑道:“阿妹你带走的那个就是她帮忙编的。”
“真是心灵手巧。”怀春也笑着叹道。
她和金胜昔走远些后,面上挂着的笑才消下来。
“打听出什么了吗?”金胜昔问她。
怀春见她眼巴巴地盯着不远处的糖葫芦串,上前给她拿了一串。她这才发觉给金胜昔花钱还颇有讲究,把钱直接拿给对方她是不会花的,只能使点小心思,察言观色出对方想要什么,再对症下药地帮她花才行。
花钱也花得金贵。
“不多吧。”怀春摇摇头,“广陵城民生不错倒是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