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开典大典与巡游,往后两日市坊间都会开放,据说晚上还筹备了灯会与烟火大会云云。
金胜昔倾耳听着,手上一紧,不小心扯着了怀春的衣袖。
这是被吸引了的意思。
怀春没动。她垂着眼睛浅笑,不急不缓地说:“近来淮州多年灾情终于好转,与民同乐是应该的。江帮主操持庆典劳累,属实是有心了。”
江海川忙推辞了过去。
两人来回说了些没用的客套话,一来一回间,怀春多少能从这些废话中摸到广陵城现状的大致轮廓。
她叹道:“江帮主用人有方。早有听闻漕帮还有两位帮主,却一直未见过真面目。想问这二位是先行去开典大典现场了吗?”
她们此行的目的地也是城中心广场搭的主祭台,开典大典将会在那举行。
江海川笑容未变:“近来那两位身体不适,尽管很想参加,可终究还是只能抱憾在家休养,只能暂由我来主持了。”
鬼才信。怀春从这模糊不清的话语中摸出了血淋淋的真相。
与其说是抱憾休养,不如说是含恨而终吧。
难怪近些时间都没见漕帮出来作妖了。
金胜昔笑意盈盈地插嘴:“江帮主,既然是庆典,能不能让我见见凌霜?我的侍女在这休养了这么多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江海川对此早有预料:“凌霜姑娘好转多了,近些日子开始尝试下地。我已经吩咐过下人送她前去会场,殿下一会便能看见她。”
她又不动声色地试探道:“殿下近些日子可好?在淮州游玩可还愉快?”
“愉快,好愉快。”金胜昔说,“有怀春结伴,带着我到各地去赏玩,哪会有不愉快的道理。”
江海川对她这段张嘴扯皮的话是一个字没信,她早派人盯着金胜昔,近些日子对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别说赏玩,就是连守息塔大门都没出过。
但她还是满怀羡慕地说:“神女殿下可以说是最了解淮州不过了,公主这段时日真是有福了。”
这倒是真的。金胜昔得意地想。
二人虚与委蛇地相视一笑。
马车没过多久便行至市中心搭的主祭台,为时尚早,现场人并不多,只有零碎的人在跑前跑后排查大典诸多事宜是否安排妥当。
见江海川领着人来,一位绑着头巾满头是汗的姑娘跑上前来,她手上还攥着写满字的草纸,匆匆行礼道:“海川姐。”
江海川点头:“这位是神女殿下。不用在意我们,我先带神女殿下入座。”
“是!”姑娘又攥着写满字的草纸跑开了。
江海川给金胜昔也安排了一个位置,用的阿念的名义。如果不是这茬,金胜昔几乎要忘了自己这个信口胡诌的名号了。
凌霜早已入座,正在等她。
金胜昔几乎要扑过去,但被怀春摁住了。她只好快步上前,细细地打量凌霜,从头到脚都瞧了一遍。
“小姐!”凌霜气色不错,衣裳干净,脸色红润,在广陵城估计是没受过苛待。
她看着也很激动。金胜昔刚入座,就被她倒豆子般的一顿问给淹没了。凌霜一路从金胜昔到守息塔后的衣食住行一路问到近期状态,几乎无所不问。
金胜昔艰难地尝试抽身:“等等!先停一下!神女殿下待我很好,不用太忧心我。倒是你,近来怎么样?”
凌霜停住了话头。谈及自己,她反倒变得寡言。
“我挺好的。广陵城里江帮主从未短过我吃穿,近来我的腿康复的不错,或许过段时间便能下地了。”她说。
“小姐,您瘦了,看着也很憔悴。”凌霜睁大眼睛,期期艾艾道:“是在外劳累过度吗?”
凌霜还不知道江海川私囤粮草的事,也不知道金胜昔一度性命垂危,这些金胜昔都暂时不打算告诉她。
毕竟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
金胜昔有想将凌霜接去守息塔的想法,但目前她还没想到什么能让江海川松口的办法,眼下又在江海川的眼皮底下,不便商议此事,只好作罢。
她安抚凌霜道:“无事,只是天天在大太阳底下跑,锻炼出来的,其实很健康。”
她说着,目光一偏,突然撞上一旁怀春似含着笑的目光。
怀春自入座后就没开过口,只是低眉敛目地听着她与凌霜的谈话。
想到自己刚刚为安抚凌霜编出来瞎话,金胜昔在怀春的目光中心虚地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