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窗,雨天潮,守息塔内部容易发霉。”
她似是从身上解下了什么,踮着脚将其“哐啷”一声丢进了柜子里,随后又将柜子锁紧。
金胜昔用余光觑着她,看不真切那是何物件,于是好奇发问:“那是什么?”
“匕首。”怀春简短地说。“原先的那把已经被我扔了,这把是新买的。”
“但是,”她现在补充道,“现在暂时不需要它了。所以还是锁起来吧。”
她垂下眼睛,神情很柔软:“先涂药吧,不是说伤口疼吗?”她从包里翻出药膏。
“……哦!好。”金胜昔伸手要去接,被怀春轻轻拍了回去。
“不是我涂?”她问。
“不是……我开玩笑的。”金胜昔语塞。
她又道:“我以为你会拒绝。”
怀春垂着眼皮,无端让人觉着冷淡又温柔:“衣服脱了,躺好。”
金胜昔想起她在怀春背上说的那些话,脸红了。
她慢吞吞地半解掉衣服,衣裳褪至刚好露出伤口,裸露的肌肤触及空气,泛起一阵凉意。
下雨天风一吹,多少还是带了些寒意。
怀春凑上来,目光很认真。金胜昔的伤口已经长出了些许新肉,如今还微微肿胀着,略显狰狞,但相较于一个多月前已经好了太多。
神医果然不负盛名,亲配药膏比寻常不知好了多少。
金胜昔对此也很惊异。她几乎是从小娇贵大的,宫里头的好东西用得不少,这药膏的药效甚至超出宫里头太医所制的,还有怀春天天亲自盯着她用,她伤口愈合速度堪称神速。
怀春的脑袋就低垂在她面前,看不清表情,金胜昔却似要在她如有实质的视线中整个烧起来。她用手背遮住脸,小声叫道:“怀春,快一点。”
怀春蘸了一坨在食指指尖,另一只手放下药膏,又摁住她的肩头。
“别动。”她轻声道。翘起食指,轻轻抹了上去。
金胜昔紧紧闭上眼。她如今伤口还未好全,怀春怕弄痛她了,涂抹得很轻。
甚至有点过于轻了。
好痒。
又冰又润的药膏被抹在金胜昔的胸口,冰凉一片,却像能把她烫化。
金胜昔颤声道:“怀春,这是不是太纵容我了?”
“我以为你是故意这么要求我的。”怀春的声音远没有她外表看上去的淡定。她轻轻清了下嗓子,说:“不是吗?“
怀春太聪明了。
她把一切都看得那么透彻,金胜昔在她面前活像一个透明人一样,就连试探都拙劣得像小孩子的把戏。
金胜昔哑巴了。
“可是我会得寸进尺的。”她干巴巴地说,像是在征求怀春的许可。
“那你忍一下吧。”怀春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掉手上残余的药膏,随即将药膏重新密封好,“可以的吧?”
金胜昔盯着她颇有一番风味的动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低嗯了一声。
*
半月后,江海川突然来信。
彼时金胜昔正倒在小床上,无聊得要长草。
她又被怀春禁足了,怀春下令在她的伤口彻底好全以前,都不允许出门乱跑。
虽然怀春不再提让她回京的事是很好,可每天都被闷在塔上真的很无趣啊……
先前在平安村还有小宜来找她解闷,而如今她最多就只能欺负欺负小竹了。搞得小竹近些日子把她当混世魔王看,都不敢靠近她了。
“怀春——怀春——你在干什么啊?”金胜昔摊开在床上,拖长了声音问。
“……嗯?怎么了?”怀春不知在另一个角落的桌前忙活什么,闻言投过视线。
“你过来吧,我好无聊。”金胜昔说。
怀春放下东西,顺着她的话走上前。
近至床旁,金胜昔突然扯上怀春垂落在腿侧的左手,将她轻轻拉到床上。怀春依旧顺着她的势,坐在了床上。
“那想要做什么呢?”怀春柔柔地问。
金胜昔捋起她的衣袍,怀春先前那些狰狞的疤痕随着时日的推进,已然渐渐好转。她不是易留疤痕的体质,但之前祭祀礼的频率实在是太高,难免不留痕迹。
如今,怀春白皙的小臂还残留着不少丑陋的肉疤。
金胜昔一点点用脸颊蹭过,声音闷闷:“祛疤的药膏怎么不给自己用点?”
“原来是拿我来解闷。”怀春轻声道。“我不在意皮囊如何,留着就留着吧,不差那一点。”
净说扎心窝子的话。
金胜昔还要开口,门外却突然传来响动。
小竹推门而入,顾不得躲避“混世魔王”了。她还因着爬阶梯而气喘吁吁,来不及缓缓便开口:“漕帮江帮主传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