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怀春没想到离别大半个月,金胜昔胡言乱语的本事也愈发厉害了,呛得她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沉默半晌,她还是决定两重相权取其轻:“不问问我去做什么了吗?”
金胜昔怕把怀春逼急了,见好就收,顺着她的话问:“你去做什么了?”
“我还是放不下国脉的事。”怀春坦白道,“我踩了一遍淮州范围内的点,彻底确认了一遍。”
她眉头一松,像是如释重负:“尽管很奇怪,但国脉确实已经没事了。”
“可光是踩点用不了三周这么久,你还去干什么了?”金胜昔问,她半拖半拽将怀春也拉上床,从头到脚嗅了一遍,又将脸埋进手腕处的布料仔细闻了半天。
没有血腥味。
怀春好笑地看着她,仍由她动作,又像是知道她所想般打趣:“没有受伤。大宋鼎鼎有名的长安公主,原来是条小狗。”
金胜昔不讨厌怀春这么叫自己。她佯装恼怒:“不要扯开话题。”
怀春叹了口气:“还去打听了一些京城的现状。还有……”
她从金胜昔手中解救出自己的左手,在袖带中摸出一管药膏,递给对方。
“淮州临皋城原先有位医术高超的神医,我曾与她有过几面之缘。淮州灾厄程度加剧之后,据说她为躲避动乱,现已经离开淮州了。我在周边的城镇找到她了,现在正在隐姓埋名当村医。”
金胜昔愣愣拿着那管被怀春体温捂得温热的药膏,已经隐约猜到这是什么了。
“这份药膏是我请她配的,有促进愈合和袪除疤痕的功效,你记得每日抹一次。”
“我有些忧心你的创口会在痊愈期间落下病根,毕竟平安村的条件的确过于潦草了。”怀春蹙眉一笑,“况且,这么大的伤口,难免会留下疤痕。我不希望它会成为一个,让你每每看见,就会每每回想起这段时日的一个……标志?”
“也没有人会喜欢自己身上留下一个这么丑的疤痕。”
“怀春……”金胜昔眼睫乱颤。
她不知道怀春是怎么做到的,不知道她是如何寻到那位所谓的神医,又是如何凭借几面之缘的交情让对方愿意为自己配出这管药膏。
但怀春倦怠的神情已经告诉她了,这绝非易事。
“好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怀春温柔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若不是你代替我挨了那一刀,可能我已经命殒当场了。”
“这些都是我合该做的。”
“胜昔,是我对不住你。”
金胜昔久久没能言语,许久后,她才道:“我当初这么做,却不是为了让你这么想的。或许你应该把我当做与你对等的人,而不是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
怀春要开口说什么,却又马上被金胜昔打断:“我这么说不是在生气,只是提出我的观点。”
“怀春,哪怕是你,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我也有自己的考量,或许是不如你的周全,但也绝非是不可取的。”
“我救下你,为的也是淮州,淮州离不开你。而后才是……因为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这句话说完,金胜昔紧张得不敢看怀春。
两人皆在突如其来的沉默中读出了一丝不可言喻的意味。
金胜昔觉得自己整张脸都开始升温,她强作镇定,此地无银三百两般地胡言乱语道:“哈哈怎么不说话了,我说的没什么问题吧,怀春你就是我很重要的人呀。”
怀春却是过了半晌才出声:“……嗯,是我的错。”
金胜昔觉得自己都快随着她的话音鸣响起来了。这是什么意思?是掠视?还是一种逃避?或者压根不想多谈?
她脑子乱成了一锅粥,还未来得及捋清,就听怀春又问:“这几日我不在都做了些什么?有好好喝药吗?”
金胜昔晕乎乎地回答了一串,把这些日子和小宜的相处全七零八落地抖了出来,甚至没有排序,就这么杂乱无章地滚了一地。
怀春挨个“捡”起来听了一遍,不知是听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很想要吗?”
金胜昔没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她愣愣地反问:“什么?”
怀春说:“红豆手串。”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正如往日一般平静,说出口的话却又将金胜昔炸傻了。
“你想要吗?我可以做一串给你。”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