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涩声哀求道:“我知道了,怀春。先别说这个,我好冷,我们回去吧。”
“……”怀春看她眼皮一颤一颤,像是快哭了,心软了,于是妥协道:“好吧。”
她搀着金胜昔回屋,小竹也在屋内,还有不知何时来到的银杏,看样子也被雨淋得湿透,此时正擦着沥水的发尾。
见二人回来,银杏放过了她的发尾,赶紧上前扶着金胜昔:“奴婢说神女殿下怎么突然寻雨具呢,原来是殿下要出去看雨。”
怀春不看重规矩,两个侍女平日在她手下干事,早口无遮拦惯了,说话没什么分寸。这句略显唐突的话此时意外地让金胜昔心情舒畅。
说得像她之于怀春很重要一样。
银杏真会说话!不像小竹,总感觉呆头呆脑的。
银杏又说:“殿下伤势才略微好转,此时再出去,先不说会不会扯到患处,万一沾了水如何是好?神女殿下您也纵着,这……”
她絮絮叨叨起来,大段大段的话砸得金胜昔头晕眼花。
金胜昔:“……”她要收回夸赞了。
“停停停!”她见银杏说了半天,怀春也没有制止的意思,只是在一旁半笑不笑地盯着自己,她只好出声打断银杏:“知错了,真知错了,再也不任性了。”
银杏这才罢休。
她上广陵城借了马匹,快马加鞭来此处是有要事的。她转身对怀春道:“神女殿下,护国寺来信了,奴婢不敢私拆,又担心是有要事,只得先给您送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被护得很好,甚至没沾上什么水痕。
怀春皱眉,护国寺与她的通信一向被抓得很紧,景隆帝有心要解构护国寺这座在横亘多年的大山,第一步就是斩了她这个神女和护国寺的联系,一般非必要不会让她与护国寺有什么联系。
平日一旦是从护国寺发往淮州地信件,都必然经过层层严审。护国寺那边因此很少会与她通信。
“走的官道还是……?”她接过那封温热的信件,边拆边问。
金胜昔不敢凑过去看,在一旁竖起了耳朵。
“没走官方的驿站,是托人送来的。”银杏答。她上前为二人脱去斗笠和蓑衣,甩干净水晾在一旁。
那就是真有哪怕要担风险也要说给她听的要事了。
怀春展平了信件,仔细读了起来,越读神色就越发古怪。
“怀春……”金胜昔小声发问,“怎么了?你脸色好难看。”
怀春垂下攥着信纸的手,沉默良久,将那张被捏住褶皱的信纸递给金胜昔:“你看吧。”
金胜昔接过,不小心擦过怀春冰凉的指尖,但她此时顾不得春心荡漾,一目十行地读了起来。
读完,她的眉头也蹙起来了。
“……”金胜昔沉默了,“护国寺终于被我父皇逼疯了吗?”
她读过史书,对金家和护国寺一直以来的爱恨情仇都有个模糊的了解,但终究是不比怀春了解得深。
信上言辞恳切,竟是在规劝怀春离开淮州,暂寻他地避避风头。
金胜昔把信纸翻来覆去地看,见结尾没署名,也没盖护国寺的小章,不由得真心发问:“是不是有人伪造了护国寺信件,拿来框你的?”
怀春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我识得玄明方丈的字迹。没有署名应该只是以防信件被扣下。”
她缓了缓:“此封信确实是出自他之手。只是我不明白……”
怀春面上带着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和困惑,她是真的想不明白。分明护国寺的方丈和住持是最先把“苍生社稷”这个概念教于她的人,他们怎么能够背叛这些?
护国寺的方丈难道还能不清楚淮州一带的防线一旦崩塌,大宋全境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吗?
他们是最清楚的人。
怀春洞悉过他们对权欲的贪念,她本以为这已经是最糟糕不过的了,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居然能罔顾淮州,甚至是罔顾整个大宋那数以万计的生命。
那些曾教给她的,他们说一说就当算了,最终也只有她放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