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猜猜......”柏知泉懒懒散散地在寒池旁踱步,余光瞥见了水池子里鲜红的一尾鲤鱼,“你玥师姐来过,非要将这传信鲤炖了,你好不容易拦下来,心有余悸,适才苦着脸等我出来?”
“还是说,你因为我出来时你恰好苦着脸才难过,这次对不对?”
云阔玉透亮的眸子透出点惊讶来:“有一点对。”
“还有另一点?难道说——有些苦,这回又加了什么怪东西?”
“这回加了迷生草,师父说,可以缓解久坐劳损。
“原是如此。”
绕着寒池散了两圈步,柏知泉总算缓解好腿上的僵滞感,脸颊也上来些血色,他牵起云阔玉的手,随手将传信鲤收进乾坤袋,指尖捏好瞬步咒:“修养一整年,腿上的确有些滞涩,还是师父和小师弟心细如发——走吧阔玉,随我拜见师父去。”
云阔玉一个晃神的功夫,已经踏在逍遥宝殿的台阶上。
向前望去,宝殿盘龙金柱连天阙,虹桥点灯云摘月。鹤唳凤鸣彩雀舞,学生正好课下歇。
此地正是逍遥宗宗主所居圣殿,逍遥宗弟子听学圣殿,宗门大会议事圣殿,其名曰——凌云霄。
正巧赶上下晚课的节点,热闹闹地,逍遥宗不讲那繁文缛节,求学访友的学生也大多不端着那端庄君子,仙气飘飘的仙人架子。
柏知泉带着云阔玉甫一出现在凌云霄殿门前,弟子间便如烧开的热水般,一片片冒出点个别扎眼的水泡。其中最扎眼的那个被自家老黄牛卯着劲抛到了大师兄面前,在半空中还不忘回头向老友道谢。
“大师兄!二十年前得您援救我家老黄,不胜感激!”
柏知泉被这一汪快要冒出星星的小狗眼睛盯着,仍旧如平日般面不改色,眉眼弯弯,温柔的浅笑着回应师弟师妹们的热情。
“原来是乘风门的褚师弟,你那老友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伙伴。”
“恭喜师兄出关!”
“嗯,好,刚下课?好好休息。”
“大师兄好,小师弟好。”
“师妹好。”
“快看,澹真人门下的炼丹天才小师弟
“在哪呢?”“看不着。”
……
待两人终于拜别众位听学弟子后,柏知泉刚转身又撞上了小师弟冒着星星的崇拜眼,不禁失笑道:“且不论乘风门、降魔宗那些别家宗派,仅说逍遥宗也只有你与我师出同门,其余弟子与我有些距离,才信长辈们为我立下的牌坊,怎么连你也如此?”
原来刚才云阔玉终是抵不住如此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境况,悄悄隐在大师兄身后逃过一劫。
“大师兄好厉害,能在如此热情且杂乱的状况下应对自如,阔玉更要好好向你学习!”
“师父!”
门外虽热闹,门内却清静得多,只有一老人卧于殿上,醉态酣然,白发长须,身穿粗布麻衣,面如慈眼菩提。
二人行过礼,便走上前来,柏知泉轻轻推了推澹真人,“师父,师父?”
“往生花,长生莲,命中劫,难圆满......”
云阔玉苦恼道:“师父又喝醉了。”
澹真人随然翻身,打了个震天响的酒嗝儿:“上好的佳酿——嗝——百花仙子亲手所制,世无其二,不可多得......”
“放心吧,小苦瓜,师父听得见。”柏知泉挂了下云阔玉的鼻尖,笑着道:“师父该告诉我们的已经说了,既如此,我们便不打扰他老人家吃酒了。”
夜幕垂星,天池山上修炼百年的老柳树从未化过形,它唯一的爱好便是夜晚装成灯,不管柏知泉闭关期间山上有没有人,灯是每晚都要亮的。有一次没有把握好发光程度,直接借着山巅上的雪成了第二个太阳,照的隔壁山上的元玥半夜提着斧子杀过来,嘴里嚷着“老娘誓要做第二个后羿,把晚上还亮的太阳统统砍下来!”,可巧遇见同样来挖树的师尤,二人一见如故,高谈阔论,整夜未睡,老柳树才险险逃过一劫。
柏知泉倚在柳树旁,手底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云阔玉头顶软发,思索着师父的醉语,“阔玉,你知道‘往生花’吗?”
云阔玉窝在师兄膝上打困,时不时点着头,朦胧道,“不太清楚,书上只有一句‘千年出一,得之者王’,大抵是什么天下至宝,与我们......无关......”
往生花扎根与至纯灵魂之上,依托血肉而生,却是魔界至宝,而仙、人两界难有与之相匹敌之至宝,得之者,天下俯首。传说已经三千年未出世。
果真无关吗?
柏知泉沉默许久,才起身将师弟抱回卧房,小心掖好被角,复又回到老柳树下望着夜空发呆。
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