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2)
    竹影在窗纸上晃出细碎的响动。

    凌晏柏的指尖沿着被子上,忽然触到块冰凉的东西——是那枚半朵海棠的木牌。掌心的温热晕开木牌的凉意,倒让梦里的愈发很真。

    “这里是?”凌晏柏坐起看见了个小孩“这小孩是谁啊?”

    十二岁的谢清嘉正蹲在竹林深处,手里攥着片刚摘的竹叶,试图吹出墨叙那样的哨声。可鼓足腮帮子折腾半天,也只弄出些漏气似的嘶嘶声“笨蛋。”

    “谁是笨蛋?”

    一道影子突然罩下来,谢清嘉吓了一跳,手里的竹叶应声落地。

    抬头就见墨叙,十七岁的少年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青涩,左眉骨下却已有道浅浅的疤——那是去年围猎时为护他被箭擦伤的。

    “殿下怎么来了?”谢清嘉慌忙站起身,膝盖撞到身后的。

    墨叙从竹枝上跃下来,他弯腰捡起那只竹老虎,指尖捏着歪歪扭扭的虎牙笑:“太傅说你午时就溜出了书房,原来是躲在这儿做这些玩意儿。”

    “才不是玩意儿。”谢清嘉红着脸去抢,“这是给殿下的生辰礼。”

    “哦?”

    墨叙的动作顿了顿,把竹老虎揣进怀里,贴身的位置。他忽然抬手,用指尘刮了刮谢清嘉的鼻尖:“清儿,生辰还有三个月,急什么?”

    “那我不就是。”

    “我…我想早点做好。”谢清嘉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却偷偷瞟着墨叙的腰间——那里挂着枚玉佩,是前几日西域进贡的暖玉,据说能安神。他摸了摸自己袖中藏着的东西,指腹蹭过粗糙的竹面,忽然有些忐忑。

    “在藏什么?”墨叙挑眉,伸手就要去掀他的袖子。

    “没……没什么!”谢清嘉往后躲,却被墨叙一把拽进怀里。少年人的胸膛结实温热,

    “殿下!”

    “别动。”墨叙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得像耳语,“让我抱会儿。”

    墨叙:“我们清儿,还是如此贴心。”

    竹林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谢清嘉的脸颊贴着墨叙的衣袍上。

    他忽然想起昨夜听到的流言,说陛下要为墨叙选妃,选的是镇国公家的千金,据说貌美贤淑,还会骑马射箭。

    谢清嘉:“……”

    “殿下”他闷闷地开口“他们说……您要娶亲了?”

    墨叙的手臂忽然收紧,把他抱得更紧:“你谁说的?”

    “宫女们在御花园说的。”谢清嘉的指尖攥紧了墨叙的衣袍,“说镇国公家的小姐……”

    “我不娶别人,无妻无妾。”

    “我不娶。”墨叙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清儿,我只娶你。”

    谢清嘉猛地抬头,撞进墨叙的眼底。他忽然从袖中摸出样东西,塞进墨叙手里——是只竹制的发簪,簪头雕着朵小小的海棠花,花瓣边缘被他磨得光滑。

    谢清嘉:“给。”

    “这个……给殿下。”他的声音细若蚊蝇,“我听太监说,男子也能戴发簪的……”

    墨叙:“好。”

    墨叙捏着那枚竹簪,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震得竹叶簌簌落下,他抬手拔下自己束发的玉簪,将竹簪插进发髻,动作自然得仿佛练习过千百遍。

    “清儿。”

    “好看吗?”墨叙挑眉问他。

    谢清嘉看着他的发间那抹浅黄的竹色,忽然觉得比任何玉簪都好看。他用力点头,他的眼睛很亮:“好看!”

    “殿下,带什么都好看。”

    “清儿很是欣慰。”谢清嘉笑了笑。

    那天下午,他们在竹林里。墨叙教谢清嘉用竹叶编蚱蜢,指尖翻飞间,片普通的竹叶就有了腿有了翅膀;谢清嘉就给墨叙讲太傅教的策论,讲到难懂的地方,墨叙便会低头,用手指蹭蹭他的眉心,说“慢慢来,有我在”。

    “嗯?”

    “殿下,”谢清嘉忽然指着远处的竹屋,“那里面住的是什么人?”

    “守林的老太监。”墨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以前在东宫伺候过我母妃,后来自愿来守这片竹林。”他忽然拉起谢清嘉的手,“走,带你去看看。”

    竹屋很小,却收拾得干净。老太监正在晒竹荪,见他们进来,忙屈膝行礼:“见过殿下,见过小公子。”

    “刘老不必多礼。”墨叙扶起他,目光落在屋角的竹架上,“您这竹酒还剩多少?”

    “还剩两坛呢。”刘老笑着去取酒,“殿下上次说要带小公子来尝,老奴特意留着的。”

    竹酒装在粗陶坛里,倒在竹杯里泛着浅黄的光。谢清嘉抿了一口,觉得舌尖有点麻,还有股淡淡的竹香。

    墨叙看着他皱鼻子的模样,忍不住笑:“清儿,不能喝就别逞强。”

    “不行,我能喝……”

    “我能喝!”谢清嘉不服气,又灌了一大口,结果呛得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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