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府案(5/3)
如纸,手忙脚乱地想捂住袖口,却被府尹的亲随按住。搜出的密信上,果然是王灿的笔迹,与阿真怀里的字条分毫不差。

    府尹:“……”

    “王灿……”府尹的声音沉得像要滴出水,“他竟连本尹都算计。”

    “不止。”凌晏柏往盐仓的方向看了眼,那里隐约传来爆炸声,“他还想借张彪的手,炸掉盐仓的私盐,让大人背上监管不力的罪名。幸好阮先生提前带人去了,用的是王灿自己的炸药引信。”

    “所以…”

    正说着,阮望舒带着郁昭棠从盐仓的方向走来,月白长衫沾了些灰,手里举着个锦盒,里面是影阁伪造的私盐凭证,上面盖着府尹的私章。

    “大人请看。”阮望舒将锦盒呈上,“这些凭证都是王灿让人刻的假章,故意做得与您的私章极为相似,好让朝廷以为是您监守自盗。”

    郁昭棠忽然咳嗽起来,用帕子捂住嘴,帕子上的暗红又深了些:“我在王灿的卧房里,找到了这个。”他递过本账册,上面详细记录着府尹与影阁的往来,最后一页画着朵完整的海棠,花瓣里写着“午时三刻,船毁人亡”。

    府尹:“……”

    府尹翻账册的手微微颤抖,忽然将账册往海里一扔:“一派胡言!”

    “是不是胡言,大人心里清楚。”凌晏柏的声音带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来自遥远的云端,“阿真死前说,您的船底藏着炸药,午时一到就会炸。现在离午时,还有一刻钟。”

    府尹的亲随忽然跪地:“大人,属下刚才检查船底,确实发现了炸药,引信就系在船锚上,午时起锚就会引燃!”

    府尹:“王……”

    “王灿!”府尹猛地拔出腰间的刀,却不是砍向任何人,而是劈向船锚的铁链。铁链断开的瞬间,引信“滋啦”一声燃了起来,在海面上划出道火线。

    “快跳!”

    “跳船!”凌晏柏拽着阮望舒跃入水中,黑影和郁昭棠紧随其后。刚游出丈远,就听见身后传来巨响,“木潆号”在火光中四分五裂,木屑混着海棠花瓣,像场盛大的葬礼。

    等众人爬上岸,就见王灿被几个盐铁司的旧部按在沙滩上,玄色衣袍浸了水,贴在身上,露出腰间的白月玉佩——与府尹扔掉的那枚,果然是一对。

    凌晏柏:“王灿……”

    “凌……晏柏”

    “凌晏柏……你赢不了的……”王灿的声音嘶哑,嘴角却挂着笑,“影阁的眼线,遍布朝野……你拆了这朵海棠,还有无数朵在暗处……”

    “你是拆不完的。”

    凌晏柏没理会他,只是望着海面上的火光,玄色面具下的目光深不可测。

    阿真的死,王灿的伏法,不过是这场权谋游戏的中段。他知道,那迷局,还藏在更深的暗影里,等着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一剖开。

    凌晏柏:“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下一个人会是谁呢。”

    “真难猜。”凌晏柏双目不知为何变红了一下,等话完就恢复正常了。

    海风卷着海棠花瓣掠过沙滩,落在凌晏柏的靴筒上,像滴未干的血。

    他摸出怀里的双玉印,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忽然明白,这枚印不仅刻着“盐铁司”,还刻着两个字——“宿命”。

    玄色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嘲讽又似了然。他俯身拾起片被火灼过的海棠花瓣,焦黑的边缘下,仍能窥见那抹艳烈的红,像极了阿真最后望向他的眼神,像极了这场权谋里所有不甘沉沦的魂灵。

    凌晏柏:“……”

    “把王灿看好。”凌晏柏转身时,衣袍扫过沙滩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影阁的根须,还没拔干净。”

    黑影应声领命,押着瘫软的王灿往盐仓方向去。阮望舒望着海面上渐渐熄灭的火光,忽然开口:“掌柜的似乎早已知晓王灿的底细?”

    “虽然年龄小,但是能力大。”

    凌晏柏摩挲着玉印上的“尹”字,指尖传来玉石的冰凉:“阿真塞给我碎玉时,指节在印底敲了三下——那是影阁暗语,意为‘同脉相残’。”他忽然抬眼,玄色面具后的目光掠过府尹落水的官船残骸,“有些戏,总要有人演到底。”

    郁昭棠将咳血的帕子悄悄收起,望着凌晏柏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那玄色衣袍上仿佛萦绕着层极淡的黑气。

    在日光下若隐若现,却又在下一瞬消散无踪,只剩海棠花香,混着硝烟的味道,漫过整个西码头。

    “是我看错了吗?”郁昭棠说道。

    潮水渐渐涨起,漫过阿真方才倒下的青石板,仿佛要洗去这场血色迷局的痕迹。

    凌晏柏握紧玉印,转身往“棠香渡”走去,靴底踏过湿沙的声响,沉稳得像在丈量一场未尽的棋局。

    凌晏柏阴冷说道:“下一个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