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望棠同时说道
寅时的梆子刚敲过,刘府后墙果然燃起片火光。凌晏柏贴着晚香居的暗格洞口听,对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周砚的呵斥:“都去救火!留两个人跟我进地窖,务必找到密档!”
“不能失误。”
黑影从墙外翻回来,玄色衣袍沾了些火星:“按计划,西棠卫的主力都去后巷了,地窖里只有周砚和两个随从。”
阮望舒将写好的密信折成海棠状,往凌晏柏手里塞:“注意他们的袖口,影阁的人都在左袖绣着半朵海棠,遇热会显红色。”
凌晏柏刚钻进密道,就听见对面传来翻动木箱的声音。周砚的声音带着急切:“动作快点!张大人说了,找不到密档,我们都得去喂狗!”
凌晏柏:“……”
“你后后也尝尝,寒息撒。”
他屏住呼吸,等那两人走到密道入口时,忽然将油灯往地上一滚。
灯油泼在青砖上,遇着提前撒的磷粉,瞬间燃起片蓝火。周砚和随从下意识捂眼的瞬间,凌晏柏已将寒息散撒了过去。
“什么东西……”周砚的话没说完就软倒在地,两个随从也跟着瘫了,嘴角还挂着没说完的话。
凌晏柏:“成功!”
凌晏柏迅速搜出周砚怀里的荷包,里面果然有寒息散的粉末,还有块腰牌,刻着“西棠卫百户”。他将那封假密信塞进周砚的靴筒,又在随从的袖口划了道口子,露出里面藏着的半朵海棠绣纹。
“按原样捆好。”他往黑影手里递了根麻绳,“记得把他们的腰带松些,别真勒坏了——我们要的是活口。”
凌晏柏:“可不能让他们死了。”
“嗯。”
回到晚香居时,阮望舒正用显影墨在墙上写字,写的是“影阁头目,西棠卫指挥使”。郁昭棠往字上泼了些盐水,字迹立刻变得鲜红,像血写的一样。
“等张彪带着府尹来‘查抄’,就能看见这个了。”阮望舒往墙角的水缸指了指,“周砚他们就藏在缸里,上面盖着海棠叶,保证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凌晏柏忽然往院外看,晨光已在东边泛起鱼肚白:“府尹午时到,我们还有三个时辰。得让张彪相信,我们真的找到了密档,还藏得很严实。”
“不能有失误。”
黑影从怀里掏出个锦盒,打开的瞬间,里面的半枚玉印在晨光里泛着润光:“我把这玉印藏在刘府的书房暗格了,上面沾了些昭棠的墨痕。张彪的人一搜,准会以为是晚香居的人藏的。”
“好!”
“好计。”阮望舒抚掌轻笑,“一环扣一环,让他们自己往套里钻。”
郁昭棠忽然咳嗽起来,用帕子捂住嘴,帕子上却没再出现暗红——他昨日故意用胭脂染的,就是为了让张彪的人以为他体弱好对付。此刻他望着案上的两半玉印,忽然开口:“可影阁为什么非要伪造盐引?西棠的官盐本就吃紧,他们这么做,不怕朝廷追查吗?”
“难道他们就不害怕吗。”郁昭棠说道。
凌晏柏将玉印重新拼合,印底的“盐铁司”三个字在晨光里格外清晰:“因为有人想借‘私盐案’换掉西棠的官员。你看这玉印的磨损处,像是常年被人握在手里摩挲——这不是影阁的人能有的,是位高权重者才会有的习惯。”
阮望舒的指尖在案上敲了敲,发出三短两长的轻响——是黑影他们的暗号。
片刻后,墙外传来同样的回应,他松了口气:“王管事说,张彪果然带着人去刘府书房了,还特意让人去请府尹,说是‘有重大发现’。”
凌晏柏:“那么……”
“好戏才刚开场。”凌晏柏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玄色面具下的嘴角勾起抹冷意,“我们且看看,这出戏里,谁才是真正的牵线人。”
“谁才是制棋人。”
院角的海棠花瓣被晨风吹落,落在青石板上,像极了玉印上的纹路。
凌晏柏知道,才刚露出第一缕线头,后面缠着的,是更深的权谋,更险的暗涌。
“这迷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