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
,定不是坏人。”

    天快亮时,船行至断云崖。

    崖壁如刀削般直插江面,崖顶的树垂下来,将花瓣撒了满江。凌晏柏站在船头,看着那些金黄的花瓣在浪里打旋,忽然想起墨叙说过,望川渡的桂花能顺着江水漂到皇城根。

    西棠现除了海棠树,挂花树也多。

    “到望川渡还有三个时辰。”老船夫递过来件干净的粗布衫,“换了吧,煤屑沾在身上,进镇会被盘查。”他指了指舱底,“我给你备了套窑厂的衣裳,虽旧了些,总比这煤渣衫强。”

    凌晏柏换衣裳时,在衣领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竟是几块桂花糖,用棉线捆得整整齐齐。想来是张婶塞进去的,糖块上还印着模糊的老虎纹样,像极了墨叙曾许诺教他画的糖画。

    “这糖不知能放多久。”

    船进望川渡码头时,正赶上早市。挑着担子的小贩穿梭在石阶间,喊卖声混着桂花香漫了满街。凌晏柏跟着老船夫走下船,脚刚踏上青石板,就被浓郁的甜香裹住——街旁的桂树遮天蔽日,花瓣落得石板缝里都填了层金。

    “往前第三个巷口,有个‘棠香客栈’。”老船夫帮他拎着小包袱,往街里指了指,“掌柜的是我内弟,你报我的名字,他会给你安排住处。”他忽然压低声音,“窑厂的王管事是自己人,若有人盘查,就说在他那里帮工。”

    “多谢。”

    凌晏柏接过包袱,指尖触到里面的《西棠禁地志》,忽然对着老船夫深深鞠了一躬。老人摆摆手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张老婆子让我给你带句话,说那锦囊里的花瓣,用望川渡的泉水泡,才管用。”

    棠香客栈比“迎客来”更简陋些,却干净得发亮。掌柜的是个瘸腿汉子,见了凌晏柏便往柜台后缩了缩,眼神里闪过警惕,直到听见老船夫的名字,才松了口气:“二楼最里头的房,没人住。”

    “你可以去那。”

    客房的窗正对着后山,漫山的桂树在风里摇晃,像翻涌的金浪。凌晏柏将包袱放在桌上,刚解开系带,就见掌柜的端着碗桂花茶进来,青瓷碗上印着西棠特有的云纹,与沈知砚那只茶杯很像。

    “看不了西棠的西府海棠花开,能看见桂花也不错。”凌晏柏心满意足的样子。

    “王管事今晚会来。”掌柜的放下茶碗就要走,被凌晏柏叫住——他指着碗底的云纹,“这碗……”

    “前几年宫里赏赐的。”掌柜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瘸腿,“我哥当年在宫里当差,后来……”他没再说下去,转身时跛脚在地板上敲出沉闷的响。

    凌晏柏端起茶碗,桂花的甜香里混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竟与记忆里墨叙书房的味道如出一辙“这味道是!”

    他摸出那本《西棠禁地志》,翻到“云雾山”那一页,手绘的地图旁写着行小字:秋分夜,月华注莲台,血脉开秘境。

    凌晏柏:“……”

    窗外忽然传来喧哗,是几个孩子在抢落在地上的桂花。为首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发间别着朵新鲜桂花,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这是要给城主大人做桂花糕的!”

    “城主大人?”凌晏柏推开窗问,见小姑娘仰起脸,才发现她眼角有颗小小的痣,像落在脸上的桂花瓣。

    “就是墨城主呀!”小姑娘骄傲地扬起下巴,“他每年秋分都要亲自来望川渡,说是要采最香的桂花酿酒呢。”她忽然凑近窗棂,小声说,“不过今年听说城主大人病了,好几天没上朝了。”

    “墨哥,生病了!”

    凌晏柏的心猛地一沉,握着窗沿的手指紧了紧。梦里墨叙苍白的脸与小姑娘的话重叠,他忽然想起方志里的记载:莲台秘境需至纯皇族血脉为引,若引者心怀杂念,秘境则会化作噬人的沼泽。

    “多谢告知。”他摸出块桂花糖递给小姑娘,见她眼睛亮起来,便追问,“云雾山怎么走?”

    小姑娘往街尾指了指,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过了那座石桥,沿着桂花溪走,就能看见云雾缭绕的山尖尖啦。不过嬷嬷说,山里有会吃人的雾,小孩子不能去。”

    “这位小哥哥,要去嘛。”

    凌晏柏:“嗯!”

    “那小哥哥,路途小心。”

    日头偏西时,凌晏柏换上窑厂的粗布工装,往石桥方向走。桂花溪的水清澈见底,溪底铺着层金桂,水流过便泛起细碎的香。他沿着溪边走,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见是个背着药篓的少年,眉眼间带着股机灵劲儿。

    “这位兄弟看着面生,是来窑厂找活的?”少年笑着问,药篓里的艾草晃出清新的苦香,与桂香混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安宁。

    “嗯。”凌晏柏含糊应着,加快了脚步。

    “我叫阿真,就住在山脚下。”少年追上来,热情地指着山路,“前面那段路不好走,我给你带路吧?”他不等凌晏柏回答,便自顾自说起云雾山的事,“山里的雾确实邪乎,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