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内侍手里的点心盘子晃了晃,两块芙蓉糕掉在地上,正落在蚂蚱跟前。
“啊呀,小殿下没事吧。”
凌晏柏:“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
“不伤大雅,只要小殿下没事就行了。”
奇妙的是,那蚂蚱竟停在糕点旁不动了。凌晏柏也忘了要抓它,蹲在地上看蚂蚱小口啃着糕饼碎屑,忽然拍手笑:“它爱吃这个!比沈大哥的草叶子好吃!”
说着就从盘子里又捏了块递过去,指尖被蚂蚱的后腿轻轻蹬了下,痒得他直缩脖子。
掌灯时分,凌晏柏非要把蚂蚱放在枕边一起睡。大公主拗不过他,只好找了个细纱袋把蚂蚱装进去,系在床柱上。
可刚熄了灯,就听见帐子里窸窸窣窣响,原来是他偷偷解开纱袋,正和蚂蚱“说悄悄话”。
“我明日把父皇的蜜饯分你半盒,”他的小奶音压得极低,“但你要答应我,见了沈大哥就跳他靴上,好不好?”
凌明曦:“…好”
话音刚落,纱袋里的蚂蚱突然蹦了下,惊得他猛地捂住嘴,过了会儿又忍不住笑,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
床板都跟着轻轻晃。守在外间的宫女听见动静,刚要进来查看,就被大公主摆手拦住了。
三更天的时候,大公主起夜路过他的寝殿,借着窗缝往里看,只见凌晏柏蜷缩着身子,纱袋被他搂在怀里,袋口松松系着,那只绿蚂蚱正安安稳稳趴在他手背上,像块翠玉坠子。
“你这孩子。”
次日天刚亮,凌晏柏就攥着纱袋冲进御书房。彼时皇帝正和沈知砚议事,见他跑进来,忙招手让他过去。他却绕过龙椅直奔沈知砚,突然把纱袋往桌上一放:“你看谁来了!”
绿蚂蚱在袋里一蹦,沈知砚的脸色顿时黑了半截。凌晏柏却得意地挺起小胸脯,指着纱袋说:“它说不气你了,还夸你草叶子晒得香,很香哦。”
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从袖袋里掏出块压得扁扁的芙蓉糕,硬塞进沈知砚手里,“给你,和它和好嘛。”
沈知砚捏着那块沾了点草屑的糕点,看了看凌晏柏亮晶晶的眼睛,又瞥了眼窗外憋着笑的大公主,忽然把糕点递回给凌晏柏:“还是你留着,和它一起吃吧。”
凌晏柏立刻眉开眼笑,捧着纱袋跑到廊下晒太阳,嘴里哼着新学的童谣,时不时低头对纱袋说几句,阳光把他的小影子拉得长长的,和蹦跳的蚂蚱影子叠在一起,惹得廊下的海棠花都簌簌落了几片。
沈知砚:“我要先走了有事。”
“怎么走了?”
凌晏柏进尚书房后,沈知砚正趴在桌上练字,侧脸绷得像块铁板。他刚把包放下,就见沈知砚“啪”地合上本子,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倒像被狗啃过。
“你在写什么呀,沈知砚”凌晏柏踮脚去看,被沈知砚一把推开:“滚开!”
林太傅让众人临帖,凌晏柏握着笔,眼睛却瞟着沈知砚的砚台。
那方端砚是上月沈尚书求来的贡品,砚池里雕着条小鲤鱼,沈知砚宝贝得紧,每日都要用清水养着。
趁林太傅去看别的学生,凌晏柏飞快地从袖袋里摸出个小瓷瓶,往沈知砚的砚台里倒了点东西——那是御花园的园丁给的蓝草汁,说是能染布。
他刚塞回瓶子,就见沈知砚转身,赶紧低头假装写字,笔尖在纸上戳了个窟窿。
沈知砚研墨时,忽然“咦”了一声。砚池里的清水变成了靛蓝色,小鲤鱼像游在蓝海里,好看得紧。他正要夸这颜色特别,却见蓝水慢慢变黑,还浮起层泡沫,像打翻了的药汤。
“啊!我的砚台!”沈知砚的叫声震得房梁落灰,林太傅冲过来,见那方端砚已变成墨黑,气得胡子发抖:“谁干的?”
沈知砚指着凌晏柏,手指都在抖:“是他!我看见他往砚台里倒东西了!”
凌晏柏立刻把瓷瓶往身后藏,小脸上满是慌张:“我没有……那是、是我娘给的止咳糖浆,我怕打翻了……”
“止咳糖浆能把砚台染黑?”沈知砚冷笑,“你当太傅是傻子吗?”
“够了!”
林太傅的戒尺敲在桌上,“沈知砚,你屡教不改,罚去清扫墨池!”沈知砚还想争辩,却被林太傅的眼神吓退,跺着脚往外走,经过凌晏柏身边时,故意撞了他一下,墨汁洒了凌晏柏一袖子。
凌晏柏气得想去追,被林太傅按住:“你也不许动,把《三字经》抄十遍!”他委屈地扁嘴,看着沈知砚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觉得袖子黏糊糊的——原来沈知砚的墨里掺了胶水。
午时休息,凌晏柏溜到墨池边,见沈知砚正蹲在池边捞毛笔,裤脚沾满了黑泥。池里漂着几片荷叶,上面还沾着墨渍,像块块破布。
“喂,”凌晏柏捡起块小石子,往池里一扔,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