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归
相撞,厮杀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如地狱般的轰鸣。墨叙长剑出鞘,身姿矫健地冲入敌群,剑锋所过之处,鲜血飞溅到四射。

    “……”

    他时而迂回穿插,时而挥剑斩将,精妙的战术指挥让处于劣势的己方军队渐渐稳住阵脚。

    谢清嘉与墨子淞被分在左翼,两人背靠背作战,配合默契。谢清嘉的长枪密不透风,枪尖挑飞敌人的头盔,溅起的血珠落在他苍白的面容上“都快去死。”

    可就在战局胶着之时,他突然踉跄了一下,魔丹在体内沸腾般灼烧,剧痛从丹田直冲头顶,眼前的战场开始扭曲。

    “不好……”

    “我不能……倒下”

    六皇子的呼喊声变得遥远而模糊。“你怎么了!”六皇子眼疾手快扶住他摇晃的身躯,谢清嘉咬着牙关涌到喉头的血咽下去:“我没事,继续战斗!”他强撑着举起长枪,却发现连最简单的突刺都使不出力气。

    谢清嘉:“嘶!”

    “你都伤成这样,怎么能继续。”墨子淞着急的说道“我带你走。”

    “……”

    墨叙在混战中斩杀了第七个敌将,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六皇子撕心裂肺的喊声。他心头一紧,抬眼望去,瞳孔猛地收缩——谢清嘉的白衣已被鲜血浸透,正摇摇欲坠地倒向尘埃。

    墨叙:“……”

    “清嘉!”墨叙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不顾一切地挥剑劈开重围,铠甲缝隙里渗进了血,模糊了视线。

    当他终于冲到谢清嘉身边时,怀中的人已气若游丝。

    “殿下!”

    “魔族的结局终究还是死亡吗……”谢清嘉望着墨叙,唇角溢出的血滴落在墨叙手背,烫得他浑身发颤。

    墨叙:“……”

    墨叙紧紧将人搂在怀里,泪水砸在谢清嘉苍白的脸上:“不,我不在意你是不是魔族,你是我的爱人,你的结局是幸福的。”可怀中的体温却在飞速流逝,谢清嘉的手指无力地垂落,最后一丝气息消散在呼啸的北风中。

    “不!”墨叙大吼。

    墨叙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轻轻放下谢清嘉的尸体,缓缓站起身,眼中的悲痛如汹涌的潮水,转瞬化作滔天的怒火。“一个都别想活!”他握着染血的长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般冲进敌阵,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墨子淞:“他早应该用这劲儿,他就不至于会……”

    后背的龙纹突然发烫,墨叙怒吼一声:“于墨!”刹那间,雪龙破体而出,寒气凝成的冰刃在战场上横扫,所到之处,敌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们便化作满地冰渣。

    于墨:“主人。”

    墨子淞心想:“主人?,墨叙何时养了一只龙,我怎么不知道。”

    战争结束了,墨叙抱着谢清嘉的尸体,独自坐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擦拭着谢清嘉脸上的血迹,仿佛这样就能唤醒沉睡的清儿。“你说要陪我看遍万界江山...”墨叙哽咽着将脸埋进对方颈间,已经无力的哭泣。

    墨叙:“……”

    “骗子...”回程路上,他不言不语,任凭寒风吹拂,怀中的人却再不会为他披上披风。

    “殿下,殿下……太子哥哥!”墨叙脑海里一直响着谢清嘉以前的点点滴滴。

    京城百姓捧着鲜花迎接凯旋的帝王,却在看清墨叙怀中的尸体时,陷入了死寂。

    墨叙一步步走过长街,昔日热闹的欢呼声化作呜咽,他的眼神空洞而绝望,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圣上这是?”一个小女孩说的。

    “闭嘴。”小女孩阿娘捂住她的嘴巴。

    回到宫中,当仙气终于恢复的那一刻,墨叙却只感到无尽的讽刺“如果这力量来得早些,是不是就能救下……”

    墨叙:“……”

    “就算赔上性命...,也值”墨叙颤抖着画出轮回阵,仙力在笔尖流淌,勾勒出复杂的符文。每画一笔,都像是在剜他的心头肉。蓝光笼罩着整个宫殿“我还能画……”

    墨叙的黑发渐渐泛白,衣袂无风自动,显露出仙人本相。当谢清嘉的身影在阵中消散时,他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地上。

    “清儿,祝您来世是个普通人。”

    “不受…苍生阔骂,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哪怕,你我…不再相遇,我也很开心。”

    此后的日子,墨叙将自己锁在与谢清嘉同住的寝殿。满地的画纸堆积如山,每一幅都画着谢清嘉不同的模样有笑着吃糖葫芦的,认真批阅奏折的,在月下舞剑的。“清嘉,你看这幅像不像?”他常常对着画像喃喃自语,指尖抚过画中人的眉眼,“下次换你画我可好?”为了谢清嘉的转世,他的仙力早已透支,最终在某个雪夜,陷入了沉沉的昏迷。

    昏迷前一秒还是在想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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