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5)
我去看人间,都是假的?”

    楚瑯:“都是假的,对不对。”

    沈溪秫睁开眼,眼底是楚瑯看不懂的痛苦:“我为你破了仙门清规,我告诉自己,哪怕你是异类也没关系……我甚至想过,抛开师尊的身份,就陪你做个凡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可我做不到……瑯儿,我真的做不到……”

    沈溪秫:“做不……到”

    楚瑯觉得累了。累得不想再解释,不想再靠近。他看着眼前这个他敬了、爱了、愿意付出一切去靠近的人,只觉得心口的疼越来越重,重得让他连站都站不稳。

    “哦。”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知道了。”

    他转身就走,没有回头。他没看见,沈溪秫在他转身的瞬间,咳出了第二口血,染红了身前的土地;没看见沈溪秫想伸手抓住他,却只抓住了一把吹过的风;更没看见,那个口口声声说“做不到”的人,在他走后,疯了一样冲向天界,连肩上的伤都忘了处理。

    天界仙草阁外,沈溪秫跪了三天三夜。他是飞升多年的仙尊,从未向谁低过头,可那三天,他额头磕出了血,他的仙袍沾满了土,只求天帝赐一株还魂草——那是唯一能治愈魔气反噬的仙草。

    “沈溪秫。”

    “你可知他是魔族?”天帝的声音带着威严,回荡在凌霄殿上。

    “他是我的徒弟。”沈溪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哪怕嘴角还挂着血。

    天帝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让仙童递出了还魂草。沈溪秫拿着仙草,几乎耗尽仙力飞回乱葬岗,可那里空荡荡的,只有断碑立在风中,像在嘲笑他的徒劳。他找了整整七天,才在一处废弃的山神庙里,找到了蜷缩在角落的楚瑯。

    楚瑯已经恢复了少年模样,只是脸色很白,嘴角还挂着血。他的魔核是强行开启的,此刻正承受着撕裂般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

    “瑯儿,我……”沈溪秫想靠近,想把还魂草递给他,手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楚瑯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了往日的光亮,只剩下冰冷的嘲讽,很毒很刀:“沈仙尊大驾光临,是来看我这个魔族的笑话吗?”

    “不。”

    “我不是……”沈溪秫急着解释,指尖的还魂草微微颤抖。

    “是可怜我?”楚瑯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山神庙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也是,你们仙人不都这样吗?看着我们这些‘异类’挣扎,心里就舒坦了?”他撑着墙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却倔强地挺直了腰,“我魔族的命硬,死不了,就不劳沈仙尊费心了。”

    他一步步走向庙门,每一步都像踩在沈溪秫的心上。沈溪秫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那个会追着他喊“师尊”、会把偷偷藏起来的糖塞给他的少年,好像真的要不见了。

    “瑯儿!”他忍不住喊出声,声音哽咽着,“我没有可怜你!我只是……只是想护着……你啊!”

    大风从庙门灌进来,卷起楚瑯的红色衣服。他的脚步顿了顿,却终究没有回头。红色的衣袂消失在庙门外,像一团熄灭的火,再也没有亮起。

    沈溪秫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还魂草,直到草叶被捏碎,绿色的汁液沾了满手,黏腻得像血。

    他站了很久,直到庙里的最后一点光线消失,才缓缓蹲下身,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呜咽声——他终究,还是把他的少年弄丢了。

    后来,楚瑯成了魔尊,名号响彻三界。没人再敢提起他曾是仙尊座下的弟子,也没人知道,那个让三界闻之色变的魔尊,会在每个深夜,对着一枚已经断裂的木牌发呆。

    他听说,沈溪秫因为私藏魔族,被天帝问责;听说,师尊在凌霄殿上,当着众仙的面,说“楚瑯是我徒弟,他若有错,我一力承担”还听说,师尊为了护他,被锁上诛仙链,承受了九道雷刑,仙力尽损。

    楚瑯坐在魔域的王座上,听着手下的禀报,面无表情地喝着酒。

    酒杯里的酒是用魔域最烈的泉水酿的,可他喝着,却觉得比当年山神庙里的风还苦,苦得让他心口发疼。

    他终究还是去了天界。

    那天的天界乌云密布,雷声滚滚。他冲破南天门时,正看见沈溪秫从云端坠落。诛仙链已经断了,师尊的衣服碎成了布条,浑身是血,像一朵云快消失了一样,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散掉。

    楚瑯大声说道:“师尊!”

    楚瑯冲过去,接住他。怀里的人很轻,轻得像羽毛,让他不敢用力,怕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沈溪秫……”他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抖得连不成句。

    沈溪秫缓缓睁开眼,看见是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初见时,像乱葬岗前护着他的坚定,像山神庙里想递出还魂草的急切:“瑯儿……你来了……”

    楚瑯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他嘴角不断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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