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曾为他挡剑,可他依旧也没有把他当做是可以全然依靠信赖的人,他对他甚至还不如那几个副将。
这样的他,难道就任由他一直高高在上吗?
不,不可以。
他要将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他不会让他就这样一路高升。
郑允仿佛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狠辣绝决。
李玄朔看着他眼神的变化,心道,可别让他等太久啊。
一刹那,郑允的神情与郑通有了短暂的重合,看着他这般模样,李玄朔又想起了郑通,看来他们不愧为兄弟,还真是相像。
“郑将军,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即已做决断,那便速战速决,趁着敌人毫无反应之时下手才是最好的时机,先下手为强,将军可莫要失了先机。”
郑允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我明白。”
李玄朔勾唇一笑,“如此,本王便恭候郑将军的好消息了。”
言尽于此,不必多说。
西风渐停,待郑允出门时,东风又起。
李玄朔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眼中玩味之色正浓,感受着东风的吹拂,他心道,看来东风并不是等来的,而是他送走的。
只是这阵东风并非是他最终所期待的,郑允此人可以利用,但不可全信,事成之后便也不需要他了。
那么他该做些什么呢?
东风既然来了,那就让他吹得更加猛烈一些吧。
既有螳螂捕蝉,那为何不会有黄雀在后呢?
如此想着,李玄朔眼眸微眯,算算时间,是时候了。
在进城之前他便派人提前送了一封信出去,收到信的那人此时应该快赶回来了吧。
如此,他便静静等着,看看他们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赢家不常有,但输家常有。
......
这夜寂静,万籁寂静,无声无息。
这夜又漫长,无边漫长,仿佛无穷无尽。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既然已经决定对他的兄长取而代之,那郑允便也不会将这件事拖到很久之后。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虽说驿馆监视冯翊王他们的人实际上是他的人,但他不敢保证还有没有其他人看到他今夜去了驿馆与冯翊王谈话。
万一被有心人看到再禀报给他兄长,只怕他兄长会生疑对他下手。
今日城内当值负责巡视戒备的正好是他的部下,真乃天赐良机,既然如此,何不来个一不做二不休,现在就动手?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好些时候,迟则生变,只要兄长一死,他再解决掉兄长的那几个亲信,届时没有人可以阻拦他。
有的时候最简单的方法恰恰就是最好的方法,不用想的太复杂,谋划的太细致反而容易走漏风声惹人怀疑。
此时夜深人静,没有人能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那些人应该早就安歇了,不会对他设防。
既是临时起意,又是预谋良久,不得不承认,其实他很早之前就打算这么做了。
冯翊王的出现只是一个契机,一个代表了大魏朝廷支持他这么做的契机。
回府之后,郑允立刻派人去给今日城内负责巡视的将领传话,命他即刻带兵前往大都督府,随后又命人给他兄长的几位亲信传话,以他兄长有要事想和几位将军商议的借口让他们去大都督府一聚。
准备就绪,郑允立刻出发前往大都督府。
夜已深沉,郑通早已入睡。
郑允深夜前来,本该是惹人怀疑的,但由于他是郑通的弟弟,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深夜来他兄长这里的情形,负责大都督府防卫的将领也没有太过怀疑,只是照例询问一句。
郑允丝毫不见异常举动,他现在是一人前来,只是与防卫的将领说一句他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他兄长说,那将领便也没有阻拦他让他进了大都督府。
他是大都督的亲弟弟,大都督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样子对他也很是亲厚,以前他也有很多次深夜来访大都督,今天这样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郑允腰间并未佩戴宝剑,那将领只是看了一眼便恭敬地请他进去,没有再多说什么。
按照规矩进来大都督府不可佩戴兵刃,因为他是大都督的弟弟,见郑允没带,将领便也没有搜他的身。
他也觉着郑允不可能带什么危险之物。
这也算是一种疏忽吧,因为锋利之物并非所有都是挂在腰间可以让人一眼就看到的。
那将领也清楚,只是顾念郑允乃是大都督之弟这一身份怕得罪他,若是旁人即使没有带兵刃他也定会搜身的。
在踏入大都督府的府门那一瞬,郑允低垂下眼眸,那眼底阴翳的笑被掩藏得很好,没有人发现。
黑漆漆的夜,风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