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郑允听了他这话没有出声,只是眼中变得晦暗不明,似是思绪不断想了很多。
良久,他才道:“是这样啊。”
这话说的淡然,但他的心却不是那么淡然。
其实郑允早就知道他的兄长野心不小,很久之前便有了扩张势力的想法,今日李玄朔与他兄长谈话时他虽然不在场,但通过安插在兄长身边的婢女也了解了一二,他知道兄长今日狮子大开口提了很多要求,从婢女那里知道是一回事,如今再从李玄朔这里亲耳听到他说又是一回事,饶是他已经知道了兄长提的要求,可现在再一听还是觉着愤慨。
兄长他也太过贪得无厌了。
有了这么多还嫌不够。
郑允一向嫌恶郑通的贪得无厌和他那愈演愈烈的野心,郑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做的很多事他其实也看不太惯。
但除此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对郑通压抑的嫉妒和仇恨也越来越膨胀。
他的兄长郑通是二朝臣子,在燕国之时便已经占据营州是这里的土皇帝,山高皇帝远谁也管不了他,如今归降魏国,魏帝不仅对他依旧委以重用,让他继续掌管营州让他兼领营州大都督,还封他为渔阳侯。
他兄长的权力越来越大,他兄长的野心也越来越大,如今一个营州已经满足不了他,他还要整个河北之地,他要当河北道行军大总管,不仅如此,还要魏帝封他为渔阳王。
这野心已经不可谓不大了,魏国建国之初便立下规矩非李姓者不可为王,非有功者不可为侯,他兄长要做第一个异姓王,这不正说明了他的谋逆之心?
手掌五万兵马,领河北之地全部行军调动之事,再加上异姓王的身份,届时谁还能压制住他?
他的兄长是这样,而他呢?
他什么都没有,他虽是兄长的弟弟,但兄长却不肯对他多加倚重,他对他的信任甚至还不如那几个跟他一起打仗的副将,他手中的兵权也没有多少,兄长不愿意让他多领兵马。
兄长早已是渔阳侯兼领营州大都督,以后还会是渔阳王河北道行军大总管,而他却什么都不是,官职不显也没有爵位。
他拿什么和兄长比?
如果郑通一直厚待郑允,自小与郑允亲密无间也就罢了,郑允对于郑通的成就也不会嫉妒到这种地步,关键是郑通自小就对郑允不好,他们之间日积月累之下郑允对郑通也产生了很多仇恨,如今看着郑通步步高升,郑允心底这种恨意与嫉妒是越发止不住了。
李玄朔看着郑允眼底隐隐的嫉恨,他又缓缓开口,像是随口一说,“早就听闻郑大都督向来厚待身边之人,郑将军作为大都督的弟弟,想来等到大都督受封河北道行军大总管之后会对郑将军委以重用吧。”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更是勾起了郑允些许不愉快的回忆。
郑允冷哼一声,他道:“冯翊王殿下今日会对我说出那样的话,就不会不知道我兄长究竟如何对待我,殿下说那些话不就是想引得我晚上来此,殿下的离间计很成功,我的确不能忍受兄长继续高升,既然如此,殿下又何必再这样说,殿下明明知道我兄长无论掌管多大的权力都不会很是倚重我的。”
李玄朔轻拍郑允肩膀,“别激动,本王只是与郑将军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
话落,李玄朔又道:“既然郑将军明白本王的意思,那本王也就与郑将军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李玄朔看向郑允,他道:“其实对于我大魏来说,谁是营州真正的主人无所谓,反正我大魏需要的是一个真心归顺于朝廷的人,只要这个人不反叛朝廷,真心实意的镇守在营州防范突厥人,不要去想其他的不要犯上作乱,那么谁都可以是营州大都督,渔阳侯。”
说着,李玄朔又开始循循善诱,他带了些劝说的意味,“郑将军与郑大都督是兄弟,既然你兄长可以是渔阳侯兼领营州大都督那么你为什么不可以呢,其实相比于出尔反尔没有诚信的郑大都督,我大魏需要的是像郑将军你这样的人来镇守在营州,至少郑将军你不是一位野心勃勃时常谋划着造反的人,不是吗?”
这话已经不能算是暗示了,这是明示,明明白白告诉郑允他可以取而代之他兄长。
果然,郑允听闻他这样说,连忙道:“冯翊王殿下此话可当真?”
李玄朔道:“自然是当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郑允得到了他的肯定不由得有些意动,他可以取代兄长,可以成为渔阳侯,成为营州大都督。
但......
此行甚是凶险,若没有完全的准备只怕会落得一个不好的下场。
看出了郑允的犹豫,李玄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