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待今夜一位客人到访,明日这营州的天就该彻底变了。
一语罢了,谢玉真也没有再说什么,她看出了李玄朔的另有安排,她心道,看来她今日可以睡一个安稳的好觉了。
有些事,不必知道的太清楚,有些话,也不必问的太清楚。
糊里糊涂中带着几分清醒,明白自己安安稳稳不要管太多就好。
是夜,西风又起,乌云遮月,黑暗中多了几分迷离,隐隐约约有一种诡异的气氛在弥漫。
今夜刮的是西风,并不是东风,但这无所谓,即使是西风也依旧会达到李玄朔的目的。
谢玉真在隔壁的屋子里安然入睡,白日里舟车劳顿进城有些疲惫,她早早的就安歇下了。
李玄朔这里却是灯火通明,烛光将整个屋子照得很亮。
他安静地坐在案几前,微微开着的窗子吹进一阵风,将烛台上的蜡烛吹得光影摇曳。
外面一片漆黑,在这种漆黑中有什么东西仿佛正在滋长,渐渐蔓延,给这黑色添了一丝神秘和可怖。
夜已深沉,不知何时驿馆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黑夜的笼罩下看不清他的样子,那高大的身躯在黑夜中有一种突兀感,他的脚步声不重,反而还可以算得上是很轻,但在这万籁寂静的静谧黑夜中还是能让人清晰听到这突然出现的声音。
李玄朔抬头,那个黑影出现在了他的门前。
似乎对这神秘的来人他早已知道是谁,他神色依旧,眼中并没有出现什么惊奇。
那人轻叩房门,轻轻又简短的叩击声响起。
李玄朔淡淡回了他一句“请进。”
那个黑影进入房门后又将门关上,他回过身来之时明亮的烛火清楚的照映出了他的模样。
身材高大,方方正正的面容,眉眼之间还与营州大都督郑通有三四分相像,此人正是郑通之弟郑允。
白日他奉郑通之命送李玄朔一程,如今再一出现倒是距离他们分别的时间还没有过去太久。
李玄朔看到他,道:“原来是郑将军。”
郑允道:“深夜打扰,还请冯翊王殿下见谅。”
“无妨无妨。”
看着李玄朔面色如常,丝毫没有对他出现的惊疑,郑允笑道:“冯翊王殿下对我的到来并没有感到奇怪,看来是早有预料。”
“谈不上是早有预料,只是本王与郑将军一见如故,想着郑将军今晚说不定会来本王这里作客。”
说罢,李玄朔又道:“请坐。”
郑允坐下,他们两人面对面,这一瞬间仿佛真的成了什么一见如故的朋友。
回想起白天李玄朔说的那些话,还有那看似无意实则透露很多的眼神,郑允想来问问他,看看到底是他真的知道些什么还是只是在胡说。
他说的话看似是莫名其妙毫无章法,如果是一个身份平平无奇的人这样说郑允肯定不会多想什么,但李玄朔是大魏的冯翊王,他的身份令郑允不由得不多想。
郑允思忖,他该如何开口,但没想到李玄朔先开口了。
“郑将军深夜到访就不怕门外那两个人将此事明日禀告给郑大都督?”
李玄朔轻描淡写,他这话仿佛是不经意间的随口一说。
郑允笑道:“无妨,那两个人实际上是我的人,他们不会将我来到这里的事告诉我兄长的。”
那两个人是他兄长派来监视李玄朔的,但兄长不知道的是,那两个人实际上是他的人,既然是他的人,那又怎么会将有关他的行踪告诉兄长呢?
这句话无形之中透露出一个意思,他与他兄长并不是全然一致。
李玄朔看向他,浅棕色的眸子里出现一抹探究。
郑允也看向他,两人四目相对。
眼神中交织着对彼此的打量。
郑允的眼中出现暗色,他凑近李玄朔,沉声问道:“冯翊王殿下,不知你今日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叹息着对他说可惜,他在可惜什么?
还有那隐藏着许多未尽之言的眼神,他为什么会这样?
他到底知道什么?他说这些话又想做什么?
李玄朔道:“就是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
郑允面露疑惑之色,他问道:“明人不说暗话,我不相信冯翊王殿下只是简简单单一句感叹,还请冯翊王殿下明示。”
李玄朔笑了,他看着郑允,其实他心里明白他为何会说那样的话,不然他也不会今夜出现在这里,如今这样问,也只不过是想让他把话挑明了。
明人不说暗话,这句话对他是这样,对他又何尝不是?
李玄朔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提起了另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