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谢玉真才觉得不好意思,有些汗颜。
惭愧啊惭愧,她小小的反思了一下,嗯,只是反思了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还是做不到。
她的心里有了小小的愧疚,虽然这点愧疚很小,小到她可能明天就没有了,但这也是愧疚,是她此时此刻真实的情感,带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愧疚,谢玉真又给他杯中添满红枣茶,关心道:“多喝些红枣茶吧,驱驱寒。”
她这关怀的动作和关切的话语令李玄朔的嘴角上扬挂起了笑。
可以看到她本就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如今又得她关心更是令人心中愉悦。
他接过红枣茶,看向她的眼神更加柔和,“多谢玉真。”
谢玉真低下头不敢让他看见她的眼神,她心里想,别,他可千万别谢她,她本就是觉着不好意思有些汗颜才想着对他好一些,他再一谢她更让她觉着无地自容了。
她不敢让他发现她对他的喜欢没有他对她的喜欢那么深。
她更加不敢让他发现她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喜欢他。
她是有些喜欢他的,但也仅仅只是喜欢,然后没了。
她不是一个感情丰沛的人,能给予给他的喜欢或者是爱不算多,因为剩下的她要全部给她自己。
女孩子嘛,最爱和最喜欢的不应该是自己嘛,所以她能给他的喜欢已经算是很多了,是从她本就不算多的可以拿出来给别人的情感中匀出来的,所以她没有像他喜欢她一样喜欢他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嗯,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追女孩子自然要对女孩子好一些,他不对女孩子好女孩子又怎么可能答应他呢?
所以她不需要不好意思,坦然接受他的示好,大大方方的接受他的示好。
谢玉真干咳一声,她转变了她先前感到汗颜的想法。
为了缓解尴尬,哦,是她内心的尴尬,李玄朔根本没有意识到,她像是不经意间的随口一问:“以往你每次来都会给我带来一件小礼物,今日还有没有,你不会忘记了吧?”
他真的是很注重细节的一个人,每次来看她都会随身携带礼物,有的时候是一件小首饰,有的时候是一枝鲜艳的花,礼物无论贵贱都是他悉心准备的,看得出来他是用了心的。
她现在问他也不是真的为了问他要礼物,只是随口一提罢了,即便他今日没有给她带礼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她在意的也不是什么礼物,他能来看她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本来是为了缓解她心里尴尬才随口问他有没有给她带礼物,但问出了她心里又觉着自己是不是有些厚脸皮了,哪里有追着人家问给没给自己带礼物的。
“自然是带了的,方才只顾着与你说话却忘了把它拿出来,实在是抱歉,玉真。”
他从袖中拿出一个木盒,缓缓打开放置于案几上。
那是一支雕刻精细的梅花簪子,赤金作的纤细枝干,其上缀着红玛瑙梅花,簪子上还镶嵌了红宝石。
红宝石熠熠生辉,这支梅花簪子很漂亮。
收到这样一份漂亮的礼物,她当然是很开心的,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羞惭。
她错了啊,她不该那样想的。
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眸子中满是澄澈,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她的影子,他的目光是那样堂堂正正,毫无退避,就像是他对她的情感那样,明确表露,无从遮掩。
这一刻,他是那样的光明正大,胸怀坦荡,而她却遮遮掩掩藏头露尾。
在他的对比之下,她仿佛是一个无处遁形的阴暗之人。
“喜欢吗?”他问道。
“喜欢的。”她点了点头,却欲言又止,“只是......”
见她面露迟疑之色,李玄朔问道:“怎么了,玉真?”
“你对我太好了。”
谢玉真看着他,认真道:“你每次来这里都要送我一份礼物,日子久了我总觉得对你有所亏欠,你给了我很多,而我所能给予你的又太少......”
李玄朔笑了笑,道:“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原来是这个。”他正了正神色,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郑重,“玉真,我已将我最贵重的东西都送给了你,这些物件不过身外之物,与那最贵重之物相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你既已得到了我最贵重之物,又何必在意这些物件呢?它们只不过是我为了讨你欢心的小东西罢了,能博你一笑已是它们最大的用处,若你因为它们而忧思烦心反倒是我的罪过了。”
听到他这样说,谢玉真满脸疑惑,“最贵重之物?”
“是啊,我的最贵重之物。”
“可是我并没有拿你的最贵重之物呀。”
她连多收他几件礼物都会觉着不好意思,若是他的最贵重之物那肯定连拿都不会拿了。
李玄朔道:“不,你已经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