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再走了。"慕瑾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死都不会。"
洛言闭上眼睛,听着潮起潮落的声音。海浪一遍遍涌上沙滩,又一遍遍退去,像谁在耳边重复着永不改变的誓言。
与此同时,礁石那边。
凌霄挂了电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搞定了,明天一早的机票,直接送他去机场。"
江逸辰打开保温盒,里面是几块切好的芒果:"吃点东西?"
凌霄拿起一块塞进嘴里,芒果的甜腻在舌尖化开,却没压下他的火气:"真他妈晦气,这种人渣也配来找洛言?"
江逸辰没说话,只是递给了他一张纸巾。
"你说,当年洛言妈是怎么忍过来的?"凌霄叹了口气,"抛妻弃子,还卷走了所有积蓄,要不是洛言争气,估计早就......"
"都过去了。"江逸辰打断他,声音很轻,"洛言现在很好。"
凌霄看着远处那两个交缠的身影,月光下,洛言靠在慕瑾怀里,像株终于找到依靠的藤蔓。"也是,"他笑了笑,"有慕瑾在,总不会再让他受委屈了。"
江逸辰抬头,望向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海面。潮水正缓缓退去,露出湿润的沙滩,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黎明腾出位置。
3. 晨光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客房,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谁打翻了装满金粉的盒子。洛言睁开眼,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是新加坡特有的绣眼鸟,叫声像滚珠落玉盘。
他侧过头,发现慕瑾不在身边。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是慕瑾惯常的字迹,张扬又带着点稚气:「去给你买亚坤的咖椰吐司,等我。——S」
"S"是慕瑾的英文名Sebastian的缩写,高中时他总爱在洛言的课本上写这个字母,说要"给你的书盖个章,证明是我的人"。洛言拿起便签,指尖拂过那个歪歪扭扭的字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起身拉开窗帘,慕家的花园尽收眼底——舒伊穿着米白色的园艺服,正在修剪一株九重葛,紫红色的花瓣落了她一身,像撒了把碎玛瑙;慕枫坐在泳池边的藤椅上看报纸,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阳光落在他银灰色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切都宁静得不像真实,像幅被时光定格的油画。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是江逸辰的消息:「张天煦已经登机了。」
洛言回复:「谢谢。」
犹豫片刻,他又发了一条:「别告诉慕瑾我见过他。」
其实昨天在机场,张天煦不止是躲在柱子后面。在行李提取处,那个男人突然冲了出来,抓住他的手腕,说要"跟你妈说句话"。洛言甩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冰:"我妈三年前就走了,你没资格提她。"男人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急切变成错愕,最后只剩下灰败。洛言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只是直到上了出租车,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江逸辰的回复很快:「知道。」
洛言放下手机,走到窗边。舒伊刚好修剪完九重葛,转身时对上他的目光,笑着挥了挥手。洛言也朝她笑了笑,忽然想起慕瑾昨晚说的话——"我妈其实没那么凶,她就是......"他当时没说完,但洛言懂。天下的母亲,大抵都只是想让孩子过得好一点,哪怕用错了方式。
早餐桌上,慕瑾献宝似的打开亚坤的外卖袋,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趁热吃,我排了半小时队,前面全是游客。"
袋子里装着刚烤好的咖椰吐司,金黄酥脆,还冒着热气;旁边是两个半熟的水波蛋,蛋黄像融化的金子;还有两杯加了炼乳的咖啡,甜香混着焦香,勾得人食欲大开。
舒伊笑着摇头:"这孩子天没亮就出门了,说晚了就买不到刚出炉的。"
洛言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酥脆的烤面包夹着香甜的咖椰酱,带着淡淡的椰香和黄油的醇厚,是地道的新加坡味道。慕瑾眼巴巴地看着他,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好吃吗?"
"嗯。"洛言点头,把另一半递到他嘴边,"尝尝?"
慕瑾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大口,面包屑沾在嘴角,眼睛弯成了月牙:"确实好吃,比我妈做的杏仁饼还好吃。"
"你这孩子,"舒伊无奈地摇摇头,递给他一张纸巾,"有了心上人就忘了娘。"
慕瑾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低头喝咖啡,却不小心呛到了,咳嗽个不停。洛言伸手拍着他的背,眼底满是笑意。慕枫放下报纸,看着他们,嘴角也勾起一抹难得的弧度。
早餐快结束时,舒伊忽然说:"小言,下午有空吗?陪我去趟国家美术馆?"
"好啊。"洛言点头,"刚好想看看《南洋晨雾》。"
"不止那幅,"舒伊笑着说,"我还藏了些早年的画,一直没示人,想让你帮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