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载
    车子在山脚下停住,凌霄和江逸辰已经到了。凌霄穿着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个食盒,江逸辰还是老样子,黑色的夹克,牛仔裤,手里捧着一束风信子,蓝紫色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言言,”凌霄走过来抱住他,“昨晚没睡好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洛言摇摇头,目光落在江逸辰手里的花束上。“风信子开得真好。”

    “特意去花市挑的,”江逸辰的声音有点闷,“老板说这是今年第一批开得最旺的。”

    洛言想起妈妈住院时,江逸辰每天都会带一束风信子去医院。那时病房里总是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只有风信子的香气能让人稍微舒服些。妈妈总说,小辰这孩子,看着冷,心细着呢。

    四个人沿着石阶往上走,山路有点滑,慕瑾一直牵着洛言的手。洛言的指尖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那枚银戒指硌在指腹上的触感——那是他们重逢后,慕瑾重新给他戴上的戒指,内侧刻着他们名字的首字母,还有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墓园在半山腰,被一片松树林围着,空气里有松针和泥土的味道。妈妈的墓碑在最里面,靠着一棵老松树,碑上的照片是她四十岁生日时拍的,穿着红色的毛衣,笑容温暖得像冬日的阳光。

    洛言蹲下身,用袖子仔细擦去碑上的灰尘。石碑被雨水冲刷得有些凉,他的指尖触上去时,像碰到了七年前那个冰冷的清晨。

    “妈,我们来看你了。”他的声音很轻,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今年……慕瑾也回来了。”

    慕瑾把风信子放在碑前,花束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罐,里面装着去年收集的樱花花瓣。“阿姨,这是洛言去年亲手收的樱花,说要给您带来看看。”

    凌霄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碟精致的绿豆糕。“阿姨,这是按您教我的方子做的,放了您喜欢的桂花糖,您尝尝看。”她说话时,眼圈有点红,“就是……还是没您做的好吃。”

    江逸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袋,里面装着一颗暗红色的雨花石。他把石头放在碑前,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洛言认得那颗石头——七年前妈妈弥留之际,拉着江逸辰的手,说小辰啊,阿姨知道你靠谱,以后……帮我多照看点小言。

    那时江逸辰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把这颗一直带在身上的雨花石放在了妈妈的床头柜上。从那以后,每年的忌日,他都会带一颗新的雨花石来。

    “洛姨,”江逸辰的声音有点沙哑,“上个月破了个案子,抓到了那个偷小孩的团伙,您以前总担心这种事,现在可以放心了。”

    洛言望着那颗雨花石,忽然想起大学时,他做实验到深夜,江逸辰总会“恰好”路过实验室,手里提着一份热粥;他感冒发烧时,江逸辰总能“顺路”送来退烧药;他毕业找工作碰壁,是江逸辰托人给他争取了面试机会……这些年,江逸辰真的像妈妈说的那样,一直在照看他。

    “妈,逸辰现在可厉害了,”洛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是他们局里最年轻的队长呢,上个月还上了报纸。”

    他说着说着,眼眶就湿了。他想起妈妈以前总说,小言啊,你这孩子太单纯,以后要是受了欺负,就让小辰帮你出头。那时他还不服气,说自己能保护好自己,可现在才明白,妈妈早就把他未来的路都想好了。

    山风穿过松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妈妈的手拂过耳边。洛言伸手去擦眼泪,却被慕瑾握住了手。他的掌心很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像是在说“别怕,有我在”。

    “阿姨,”慕瑾忽然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我回来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言仔,不让他受一点委屈。您放心。”

    洛言抬头看向慕瑾,阳光透过松针的缝隙落在他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七年前那个站在机场哭着说“等我回来”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能为他遮风挡雨的模样。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墓碑前的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洛言想,妈妈一定听见了,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笑着看着他们。

    4. 信

    “我给阿姨写了封信。”慕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浅蓝色的信封,递给洛言,“你帮我念给她听,好不好?”

    信封上贴着一张小小的风信子贴纸,是洛言最喜欢的那种蓝紫色。洛言接过信封时,指尖有点抖,信封很薄,却好像装着千言万语。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慕瑾的字迹清隽有力,和他的人一样,透着一股沉稳的温柔。

    「洛阿姨:

    见字如面。

    今天终于能陪言仔来看您了。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站在您面前,有点紧张,怕您觉得我这些年没照顾好他。

    您走后的第二年,我去了瑞士。临走前想跟言仔告别,可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我在门外站了整整一夜,最后只能带着他最喜欢的那盆风信子离开了。那盆花我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