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背影相似的人会愣在原地,会偷偷跟出去两条街,发现不是你之后,又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哭!你根本不知道……”
他的话没能说完。
慕瑾一把将他拉进怀里,手臂收得死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洛言的脸撞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像擂鼓一样。
“对不起……”慕瑾的声音在他耳边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言仔,对不起……”他重复着这三个字,一遍又一遍,像是要用这三个字,赎清过去七年的罪。
洛言的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泪水浸湿了深色的大衣布料,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攥着慕瑾的衣角,力道大得指节发白,像是抓住了七年前那个雨夜,没能抓住的背影。
“慕瑾……”他的声音闷在布料里,模糊不清。
“嗯?”慕瑾低下头,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你要是再敢走……”
“不会了。”慕瑾收紧手臂,几乎要把他勒得喘不过气,“死都不会。”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乌云散开,露出一轮残月,清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院子里的木槿花上,像是为它镀了一层银边。
6. 春信
除夕夜的别墅里,暖气开得很足。电视里的春晚正演到小品,夸张的笑声漫了一屋子。洛言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杯热可可,棉花糖在上面浮着,慢慢融化成甜甜的漩涡。
他的脖子上挂着枚素圈银戒指,是七年前慕瑾送他的生日礼物。当年他把它摘下来,扔进了抽屉最深处,后来搬家时又不小心弄丢了。前几天慕瑾从一个旧首饰盒里翻出来,小心翼翼地用软布擦了很久,再给它戴上时,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竟有种失而复得的温热。
慕瑾端着两盘饺子从厨房出来时,看到洛言正盯着窗外发呆。落地窗外,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露出湿漉漉的草坪,那株木槿的枝条舒展了些,隐约能看到鼓起的芽苞。
“想什么呢?”慕瑾坐到他身边,把一盘饺子推到他面前,醋碟里放了点蒜泥,是他喜欢的口味。
洛言接过筷子,夹起一个饺子,热气氤氲了他的镜片:“在想……它春天会开花吗?”
慕瑾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株木槿,笑了:“会。”
“你怎么知道?”洛言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刁难。
“因为我等到了我的春天。”慕瑾凑近,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它也会的。”
电视里传来零点的钟声,紧接着,窗外炸开了第一朵烟花。绚烂的光映在洛言的眼睛里,亮得像落满了星星。
慕瑾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掌心很暖,能驱散所有的寒意。“新年快乐,言仔。”
洛言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里面清晰的自己,终于露出了这六年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像冰雪初融,像木槿花开。
“新年快乐,慕瑾。”
远处的烟花还在绽放,近处的木槿在夜色里安静地立着。它的枝条上,那些小小的芽苞正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一个温暖的信号,然后,便会不顾一切地,开满整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