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花
这么叫过他了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骨瓷杯壁传来冰凉的触感。杯里的热水晃出来,溅在手背上,烫得皮肤瞬间发红。洛言却像是没感觉到疼,只是盯着那片红痕发呆——就像六年前那个晚上,慕瑾攥着机票站在楼下,他也是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世界被烫出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我真的不走了。”慕瑾的眼眶红得厉害,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新加坡的房子上周就过户了,家具电器都处理掉了,所有东西……能搬的都搬来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递过去,“你看,这是搬家公司的清单,还有……”

    洛言没接手机。他看着慕瑾慌乱翻找照片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人以前多骄傲啊,在学校里永远是众星捧月的样子,连走路都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散漫,什么时候这样急过?

    “如果你实在不信……”慕瑾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卑微的讨好,“我可以现在就订机票,带你回新加坡看看。去看看我住的公寓,去看看公司里我的办公室,证明我真的……”

    “慕瑾。”洛言放下茶杯,杯底和茶几碰撞发出轻响,“你傻不傻?”他的声音很轻,像叹息,“在你们这种家庭里,我们两个……”

    “有未来。”慕瑾突然打断他,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枚黄铜钥匙,轻轻推到洛言面前的茶几上。钥匙串上挂着个小小的木牌,刻着“洛”字,是洛言的笔迹。“这是别墅的钥匙。”他看着洛言愣住的表情,苦笑了一下,“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上周刚办好。”

    洛言的手指悬在半空,迟迟不敢碰那枚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空气传来,烫得他指尖发麻。

    “我知道你不信我。”慕瑾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却又异常坚定,“六年前是我混蛋,我没敢跟家里摊牌,没敢跟你说我爸用你的前途威胁我。所以这次……我把所有退路都断了。”他指了指窗外,“院子里的雪,是我今天早上自己扫的。以前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的人,现在也能扛着四十斤的行李上六楼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像扯不断的棉絮。院子角落的那株植物被积雪压弯了枝头,墨绿色的叶片却还顽强地翘着,像只不肯认输的拳头。

    4. 木槿

    洛言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玻璃上凝着层薄薄的水汽,他用指尖划开一道痕,刚好能看清院子里那株被雪覆盖的植物。它长得不高,枝条细细的,却很坚韧,被积雪压得快贴到地面,却没断。

    “那是什么?”他问,声音透过玻璃传出去,有点闷。

    慕瑾走到他身旁,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暖气顺着两人之间的缝隙漫过来,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木槿花。”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一直都有。”

    “木槿?”洛言转头看他,忽然想起什么,“你的名字……”

    “嗯。”慕瑾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光,“我妈说,我出生的时候院子里的木槿开得正好,就取了这个‘瑾’字。”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洛言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你以前在床//上时叫过我‘瑾瑾’,还记得吗?”

    洛言的心跳漏了一拍。当然记得。高中时他总爱趴在床上,看慕瑾在月色下的侧脸,嘴里小声喊“瑾槿~,睡觉吧”。那时候的阳光是暖的,风是软的,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木槿花的花语是……”慕瑾的声音低了下去,像落在雪地上的叹息,“温柔的坚持。”

    雪粒子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谁在外面轻轻叩门。慕瑾的目光太过专注,像是要把他这六年的样子,一点一点刻进骨子里。“就像我等你一样。”他说,尾音微微发颤。

    洛言猛地别过脸,眼眶却控制不住地发热。他看着院子里那株木槿,看着积雪一点点压弯它的枝条,又看着它一点点弹回去,倔强得让人心疼。

    “言仔。”慕瑾的手指伸了过来,带着点犹豫,轻轻擦过他的眼角。温热的触感像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这次还是我追你,好不好?”

    洛言没说话。他看着那株木槿,看着它在漫天风雪里,安静地站着,像在等一个一定会来的春天。

    5. 在一起

    慕瑾的指尖还停留在洛言的脸颊上,温热的触感让他舍不得移开。他能感觉到洛言微微的颤抖,像受惊的小兽,既想逃,又忍不住贪恋这点温暖。

    洛言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慕瑾,你知不知道……我这六年是怎么过的?”

    慕瑾的呼吸猛地一滞,喉结上下滚动着:“我知道。”

    “你不知道!”洛言猛地抬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慕瑾的手背上,滚烫的。“你根本不知道我每年你生日都去机场等!从早上八点等到晚上十点,看着一架架飞机起飞降落,像个傻子!”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压抑了七年的委屈,“你根本不知道我看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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