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言坐在包厢里，低头划着手机。
凌霄发消息说他们马上到，让他先点菜。他随手勾了几道——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干煸四季豆，都是他们以前常吃的。
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包厢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洛言盯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思绪有些飘。
今天早上，他刚结束一个通宵实验，量子芯片的稳定性终于突破瓶颈。张教授拍着他的肩膀说："年轻人就是有拼劲。"他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想——不是拼劲，只是睡不着而已。
手机震动，凌霄的消息：「到了，在楼下。」
洛言回了个「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下意识抬头，嘴角挂上准备好的笑——
然后僵在了脸上。
慕瑾站在门口。
六年。
两千多个日夜。
洛言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茶杯，指节泛白。他看见慕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听见那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洛言"，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你回来了？"
他听见自己问，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
慕瑾点头："嗯，回来了。"
洛言低下头，视线落在桌布的花纹上。纯白的布料上绣着浅金色的纹路，繁复又精致，像某种他看不懂的密码。
"......还走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明明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不走了。"
洛言点点头，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凉透的茶更苦了。
#### **2. 饭桌**
菜上得很快。
糖醋排骨摆在正中间，红亮的酱汁裹着酥脆的外壳，是他们高中时最爱点的一道菜。
"吃啊，别客气。"凌霄拿起公筷，给每人碗里都夹了一块，"这家的招牌，我提前订的。"
江逸辰冷笑一声："凌总现在排场挺大。"
"那必须。"凌霄挑眉，"毕竟今天这顿是接风宴。"
接风宴。
洛言盯着碗里的排骨，酱汁慢慢渗进米饭里。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却莫名尝出一丝苦。
"洛言。"
慕瑾突然开口。洛言抬头，对上他的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深，像他无数次梦到的那样。
"你现在......在做什么？"
"研究院。"洛言轻声回答，"量子计算方向。"
慕瑾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很适合你。"
适合吗？
洛言想起自己选择这个方向的理由——因为慕瑾走的那年，他偶然看到一篇关于量子纠缠的文章。两个粒子即使相隔万里，也能瞬间影响彼此。
多浪漫啊。
他当时想。
"慕总现在做什么？"江逸辰突然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讽刺，"继承家业？"
慕瑾看了他一眼："嗯，主要负责海外市场。"
"哟，那这次回来是......？"
"定居。"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洛言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失态。
"那挺好。"凌霄适时插话，"以后常聚。"
常聚。
洛言在心里重复这个词，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六年没见的人，现在说要常聚？
#### **3. 洗手间**
饭吃到一半，洛言起身去了洗手间。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他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头发也有些长了，看起来憔悴又疲惫。
身后传来开门声，镜子里映出慕瑾的身影。
洛言僵住了。
"你......"慕瑾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声音很轻，"过得好吗？"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洛言扯了张纸巾擦干脸："挺好的。"
沉默。
慕瑾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递过来一张名片："我的新号码。"
洛言接过，卡片很精致，烫金的字体印着"慕氏集团副总裁 慕瑾"。他随手塞进口袋："嗯。"
"洛言。"
慕瑾突然上前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洛言下意识后退，后背抵在洗手台上。
"当年......"
"都过去了。"洛言打断他，声音平静，"我实验室还有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