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在这儿。"
慕瑾慌忙锁屏。金发男生——父亲合作伙伴的儿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躲这儿干嘛？志明今晚的派对，礼物准备好了吗？"
"当然。"慕瑾迅速换上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百达翡丽今年新出的限量款。"
"啧啧，不愧是慕少。"金发男生吹了个口哨，"听说你下周要和李家相亲？那丫头挺漂亮的。"
慕瑾的笑容僵在脸上："消息传得真快。"
"这个圈子哪有秘密？"男生挤挤眼睛，"对了，我爸说下个月纽约的峰会，咱们一起去啊？"
"可能吧。"慕瑾含糊其辞，目光又不自觉飘向手机。
滨海湾金沙的灯光秀照亮了整个夜空。慕瑾靠在泳池边的栏杆上，香槟杯里的气泡不断上升、破裂，就像他这些天来一个个破灭的希望。五十多层的高度让整个新加坡尽收眼底，这座用金钱堆砌的梦幻之城，对他来说不过是个镀金的牢笼。
"一个人喝闷酒？"红衣女孩靠过来，身上的香水味浓得呛人。慕瑾记得她是某个石油大亨的侄女，上次酒会上对他暗送秋波。
"欣赏夜景。"他礼貌地举杯，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女孩却不依不饶："听说你要订婚了？真可惜，我还以为我们有机会呢。"她的手指像蛇一样爬上他的手臂。
慕瑾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他想起洛言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想起洛言在他紧张时会轻轻捏他的手指关节，想起洛言说"不管你是谁家的少爷，在我这里你就是慕瑾"...
"失陪一下。"他猛地抽回手臂，香槟洒了一地。
洗手间的镜子映出一张苍白的脸。慕瑾用冷水拍打脸颊，却洗不掉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母亲：「别忘了周六的约会，你父亲很重视这次联姻。」
联姻。多古老的词汇。21世纪了，他却被当作中世纪贵族一样安排婚事，只为巩固家族商业联盟。慕瑾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一拳砸在墙上。疼痛从指关节蔓延到心脏，却比不上想到洛言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回到派对，他直接走向酒保："给我最烈的酒。"
一杯接一杯，龙舌兰的灼烧感暂时麻痹了神经。有人拉他去跳舞，有人往他手里塞雪茄，笑声、音乐声、碰杯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噪音。慕瑾感觉自己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在完美地扮演慕家少爷的角色，另一个则漂浮在天花板上，冷漠地注视着这场闹剧。
"慕瑾！拍照了！"林志明搂着他的肩膀，醉醺醺地对镜头比耶。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慕瑾条件反射地露出标准微笑。这张照片明天就会出现在各大社交平台，父亲会看到，会满意；洛言...洛言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曾经离幸福那么近。
凌晨两点，慕瑾婉拒了续摊的邀请。代驾把他送回乌节路的公寓，电梯上升时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这套价值上亿的顶层公寓是父亲送的"入学礼物"，冰冷的现代装修风格，像极了慕家别墅的书房——那个改变他命运的地方。
慕瑾跌跌撞撞地走向酒柜，直接拿起一瓶威士忌灌了下去。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胸口的闷痛。他掏出手机，又一次点开洛言的朋友圈——依然停留在九个月前。那个总是秒回他消息的人，那个会因为他一句"想吃宵夜"就半夜跑遍半个城市的人，现在连一句责骂都不肯给他。
"对不起..."慕瑾对着手机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屏幕，"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别...他们没收了我的手机...我试过联系你..."
窗外，新加坡的夜景璀璨如星河。慕瑾瘫坐在地板上，背靠着落地窗。他想起最后一次见洛言，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三晚上。他们挤在洛言的小床上看老电影，慕瑾抱怨父亲又给他安排了一堆商业课程，洛言就轻轻揉他的太阳穴，说"等毕业了我们就搬出去住，找个海边小城，开家咖啡馆"。
多么天真的幻想啊。他早该知道，慕家的继承人怎么可能有选择的权利？
慕瑾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向书房。父亲为他准备的最新款MacBook就放在桌上，旁边是下周要交的金融分析报告。他打开电脑，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栏输入了"洛言"两个字。
几千公里外，洛言的领英页面跳了出来。照片里的他瘦了不少，眼神也不再是记忆中的明亮。大学显示是清华物理系
"你在北京..."慕瑾的手指颤抖着划过屏幕，"离新加坡只有十个小时飞机..."
电脑旁边是父亲助理今早送来的文件——下周与李家见面的详细安排，下个月纽约峰会的行程，以及...一份婚前协议草案。慕瑾突然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公寓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