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洛情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快来医院......妈妈她......"
电话那头传来沈忘忧低声的安抚,接着是洛情再也压抑不住的抽泣。洛言的手指僵在纸页上,铅笔芯啪地折断。
慕瑾从后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两杯热可可。他看见洛言的表情,杯子直接掉在了地上。棕色的液体溅在瓷砖上,像一滩干涸的血。
"洛言?"
洛言站起身,书包都没拿,转身就往门外走。慕瑾一把拉住他:"怎么了?"
"医院。"洛言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妈......"
慕瑾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抓起两人的外套,一边给江逸辰发消息一边拽着洛言往外跑。雪下得大了些,落在洛言的睫毛上,化成冰冷的水滴滑下来。
出租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但洛言一直在发抖。慕瑾紧紧握着他的手,却发现怎么也捂不热。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光秃秃的树枝像黑色的血管,刺向灰白的天空。
医院走廊长得没有尽头。洛言远远就看见洛情蜷缩在长椅上,沈忘忧半跪在她面前,正用手帕擦她的脸。听到脚步声,洛情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
"言言......"她张开嘴,却只发出气音。
洛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洛情立刻扑进他怀里,浑身抖得像片落叶。她的手指死死攥着洛言的衣领,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怎么回事?"洛言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忘忧红着眼眶:"阿姨今早突然呼吸衰竭......抢救了半小时......"
慕瑾去找医生了。走廊上的电子钟显示14:37,秒数一跳一跳地往前走。洛言盯着那个数字,突然想起上周来看妈妈时,她还笑着说想吃糖炒栗子。他买了,剥给她吃,她还夸他剥得干净。
怎么突然就......
医生办公室的门开了,慕瑾走出来,脸色比纸还白。他蹲在洛言面前,轻轻握住他的肩膀:"要......要见阿姨最后一面吗?"
洛情在洛言怀里剧烈地颤抖起来。洛言点点头,扶着洛情站起来。他的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要陷进地里。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最后的液体滴落的声音。洛音躺在病床上,像是睡着了,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微笑。她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还别着洛情上周给她买的发卡。
洛言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妈妈。他想起小时候发烧,妈妈整夜不睡,用酒精棉球给他擦手心;想起初中第一次考年级第一,妈妈把成绩单贴在冰箱上,逢人就炫耀;想起爸爸入狱那天,妈妈抱着他和洛情说"别怕,有妈妈在"。
现在,妈妈不在了。
洛情突然挣脱他,扑到病床前:"妈......妈你醒醒......你看看我......"她的声音撕心裂肺,在冰冷的病房里回荡。沈忘忧从背后抱住她,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洛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窗外又开始下雪,雪花贴在玻璃上,很快化成水痕,像一道道泪痕。慕瑾走到他身边,轻轻环住他的肩膀,却发现洛言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哭出来......"慕瑾低声说,"洛言,哭出来会好受些......"
但洛言没有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妈妈的脸,然后伸手,轻轻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握住他的手腕,笑着说"言言长大了"。
护士进来处理后续事宜时,洛言带着洛情出去了。走廊尽头的窗户映出外面的雪景,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树,一切都了无生气。洛情靠在沈忘忧肩上,眼泪已经流干了,只是机械地抽泣着。洛言站在窗前,看着自己的倒影——苍白的脸,空洞的眼睛,像个陌生人。
慕瑾办完手续回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他看了看洛言,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站到他身边,用体温告诉他:我在。
傍晚时分,他们离开了医院。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洛情被沈忘忧带回家了,慕瑾叫了车,送洛言回自己家。
车上,洛言一直看着窗外。街边的店铺已经挂起了圣诞装饰,彩灯一闪一闪的,刺得他眼睛发疼。慕瑾的手始终握着他的,温暖而坚定。
回到别墅,吴妈已经准备好了热汤。看到两个孩子的表情,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红着眼眶盛了两碗:"趁热喝......"
洛言没动。他径直上楼,走进客房——那个他暂住了半年的房间。床上放着妈妈上周给他织的围巾,还没完工,毛线针还插在上面。他拿起围巾,终于跪倒在地,把脸深深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