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言望向车窗外。雨水模糊了城市的轮廓,那些熟悉的街道、商店、学校,都在提醒他——再也没有一个地方,门口贴着妈妈手写的"言言和小情的家"。
"我......"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言仔住我那儿。"慕瑾接过话头,手指轻轻碰了碰洛言的手背,"房间早就准备好了。"
送完洛情,车内陷入沉默。慕瑾调高了空调温度,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包纸巾:"擦擦头发。"
洛言接过纸巾,指尖不小心碰到慕瑾的手。那一瞬间,他突然抓住慕瑾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言仔?"慕瑾轻声问,没有挣脱。
洛言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攥着那只温暖的手,像是要把所有无法言说的恐惧、愤怒和无助都倾注在这个触碰里。慕瑾的手腕很快泛起红痕,但他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上洛言的手背。
"我在。"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车驶入别墅区时,雨势渐小。慕瑾停好车,却没有立即开门。他转向洛言,发现少年正盯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留着几道明显的指痕。
"对不起。"洛言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慕瑾摇摇头,突然解开银链子,系在洛言手腕上:"送你了。"
链子还带着慕瑾的体温,贴在皮肤上微微发烫。洛言怔怔地看着这条从不离身的银链——慕瑾十六岁生日时,他妈妈从新加坡寄回来的礼物。
"慕瑾......"他的声音哽住了。
"走吧。"慕瑾轻轻推开车门,"吴妈应该煮好姜汤了。"
别墅的灯光温暖而明亮。吴妈红着眼眶迎上来,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姜汤:"小言......"她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把碗塞进洛言手里。
慕瑾的房间在二楼尽头。推开门,洛言愣住了——书桌上整齐摆放着他的竞赛资料,床头柜上放着妈妈的照片,甚至窗台上那盆多肉,都和医院病房里的一模一样。
"上周买的。"慕瑾站在门口,银链子不在脖子上,显得锁骨格外清晰,"吴妈每天去浇水。"
洛言走到书桌前,发现台灯下压着一张纸条。是妈妈娟秀的字迹:【言言,要按时吃饭。】
"阿姨之前给我的。"慕瑾轻声解释,"说要是她......不在,让我提醒你。"
窗外的雨又大了起来。洛言站在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身后,慕瑾静静地等待着,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慕瑾。"洛言突然转身,声音颤抖得厉害,"我能......抱你一下吗?"
没有回答,只有一双手臂将他紧紧拥住。慕瑾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扫过他的耳廓:"想抱多久都行。"
洛言把脸埋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闻到了熟悉的青柠香。银链子硌在两人之间,冰凉而坚硬。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夏日,他终于放任自己在慕瑾的怀抱里崩溃——为那个从未给过他温暖的父亲,为即将失去的家,为病床上不知能否康复的母亲。
而慕瑾只是静静地抱着他,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潮湿的发丝,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我在。"他一遍遍重复,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