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危之夜
    "言言,妈妈下病危通知书了。"

    洛言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两天前才去看过妈妈,那时她还靠在床头读他物理竞赛的获奖报道。"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异常冷静,只有微微发颤的尾音泄露了情绪。

    "突发感染,现在在ICU。"洛情吸了吸鼻子,"我和学校请好假了。你那边..."

    "我现在去请假。"洛言挂断电话,转身时撞进一个带着薄荷气息的怀抱。

    慕瑾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篮球还夹在臂弯里。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银链子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出什么事了?"他一把抓住洛言的手腕,掌心滚烫。

    "我妈病危。"洛言简短地说,下颌线条绷得极紧。他挣脱慕瑾的手,大步走向办公室,"我去找老班请假。"

    慕瑾愣了一秒,随即掏出手机快速拨号:"吴妈,准备车,去人民医院。"他追上洛言,声音压得很低,"新加坡的陈教授上个月来交流时我留了联系方式..."

    "先去看看情况。"洛言打断他,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刀。

    暴雨突然倾盆而下。慕瑾把外套罩在两人头顶,拽着洛言冲进雨幕。水花溅湿了裤脚,洛言却仿佛感觉不到,步伐快得像在奔跑。

    "慢点!"慕瑾在雨中大喊,银链子被雨水打湿贴在了锁骨上,"车就在校门口!"

    黑色的轿车内,慕瑾从后备箱找出毛巾递给洛言:"擦干。"他的手机不停震动,是吴妈发来的消息——已经联系了医院的熟人,还准备了干净的换洗衣物。

    洛言机械地擦着头发,目光落在窗外模糊的雨景上。他突然想起四年前那个下午,也是这样的暴雨,医生拿着检查单说"肺癌中期"时,妈妈平静地握住了他和姐姐的手。

    "会没事的。"慕瑾的声音打断他的回忆,"上次复查不是还说控制得很好吗?"

    洛言没有回答,只是攥紧了手中的毛巾。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挤压进这个简单的动作里。

    医院的走廊长得望不到头。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而熟悉,洛言不自觉地加快脚步。洛情站在ICU门口,眼眶通红却挺直着背脊,看到弟弟时微微松了口气。

    "刚做完手术。"她简短地说,目光扫过浑身湿透的慕瑾,"医生说要看今晚..."

    洛言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各种仪器围绕着病床,洛音瘦弱的身躯几乎被管子淹没。监护仪上的绿线规律地跳动着,像某种无声的安慰。

    "我联系了陈教授。"慕瑾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他明天最早的航班。"

    洛情感激地点头,而洛言依然沉默。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病床上,仿佛要用意志力将母亲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你们先去休息。"洛情推了推弟弟,"我在这守着。"

    "我留下。"洛言的声音不容置疑。

    慕瑾看了看表:"那我回去拿些必需品。"他转向洛情,"需要带什么?"

    暴雨渐歇时,慕瑾拎着两个背包回来了。一个装着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另一个塞满了水果和营养品。他的头发还滴着水,显然又淋了雨。

    "给。"他递给洛言一个保温杯,"吴妈熬的姜汤。"

    洛言接过杯子,温热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他抬头看向慕瑾,发现对方的锁骨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是上周为了给洛音阿姨找一种进口药,连夜开车去邻省时被安全带勒的。

    "谢谢。"洛言说得很轻,但很郑重。

    慕瑾摇摇头,在他身边坐下。两人肩并肩坐在ICU外的长椅上,像两尊沉默的雕像。走廊的灯光惨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凌晨三点,洛情终于撑不住睡着了。慕瑾轻手轻脚地给她披上外套,转头发现洛言依然保持着清醒的姿势,背脊挺得笔直。

    "睡会儿。"慕瑾低声说,"我守着。"

    洛言摇头,目光依然锁定在监护仪上。慕瑾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掏出一本书——是洛音最近在看的诗集。

    "读给她听。"慕瑾把书塞进洛言手里,"医生说昏迷的病人能听见声音。"

    洛言翻开书,发现里面夹着几张照片。有他第一次物理竞赛获奖时的合影,有去年生日时他们三个在病房拍的合照,还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年幼的洛言被妈妈抱在怀里学写字的画面。

    "你..."洛言喉结滚动了一下。

    "阿姨上次给我的。"慕瑾的声音很轻,"说想看你保送后的样子。"

    洛言深吸一口气,开始轻声朗读诗集中的句子。他的声音平稳而坚定,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慕瑾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看向监护仪,仿佛那跳动的线条是他们共同的希望。

    天光微亮时,护士出来告知病人情况暂时稳定。洛情惊醒过来,看到弟弟依然保持着挺拔的坐姿,而慕瑾已经买来了热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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