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小姨,小姨父。”慕瑾挨个叫了一遍,声音有点干。他在凌霄旁边坐下,真皮座椅冰凉,冷气吹得他胳膊起了层鸡皮疙瘩。
凌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低声吐槽:“你妈这发型,跟我家楼下烫头的王阿姨有一拼。”
慕瑾没忍住,“嗤”地笑出了声,刚抬头就对上老爸慕枫的目光。慕枫穿着定制西装,袖口的钻石袖扣在灯光下闪得晃眼,正和小姨父凌远聊得热络,说什么纳斯达克的股票走势,那些名词像听天书。
舒伊和舒皖正比着手上的钻戒,舒伊的鸽子蛋大得吓人,舒皖的则镶嵌着圈碎钻。“……这是老慕上周在香港给我买的,说是最新款。”舒伊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划过玻璃,“你这个也不错,凌远对你是真上心。”
“哪有你的好。”舒皖笑得眼睛眯成条缝,“对了,小瑾谈恋爱没?我们单位有个领导的女儿,长得可漂亮了,也是你们学校的,叫……”
“没谈。”慕瑾没等她说完就打断,拿起桌上的柠檬水猛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压下那股烦躁。
“小姨问你话呢,怎么这么没礼貌。”慕枫皱起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听艾老师说,这小子最近心思不单纯,好像跟哪个女生走得挺近。”
“爸!”慕瑾差点被水呛到,咳嗽了两声,“喜欢我的女生是不少,但我看不上她们。”他这话半真半假,确实有女生递情书,但他在意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女生。
“行吧。”慕枫明显不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里的审视却没减。
慕瑾在心里给班主任艾珂记了一笔,打算明天就去找她算账——到底跟家长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我去趟厕所。”凌霄突然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慕瑾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跟上:“我也去。”
洗手间的镜子里,俩人都垮着脸,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凌霄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把冷水,水珠顺着下巴滴在洗手台上:“你家老头真烦人,三句话不离学习、谈恋爱,比我爸还能念叨。”
“老艾更烦。”慕瑾扯松领带,领口终于能喘口气,“她怎么什么都跟我爸说,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吗……”他说着,突然想起昨天洛言发烧,也是这么用冷水给他擦脸的。那家伙自己腿伤刚好,走路还不太利索,却非要守在他床边,每隔半小时就用湿毛巾给他擦额头,半夜累得趴在床边睡着了,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想什么呢?”凌霄用纸巾擦着脸,“脸都红了。”
“没什么。”慕瑾别过脸,假装整理衬衫,“走了,回去吧,不然又该被念叨了。”
回到包厢,服务员已经开始上热菜了。松鼠鳜鱼冒着热气,糖醋排骨油光锃亮,都是些精致的菜,却勾不起慕瑾的胃口。他机械地往嘴里塞着蛋糕,奶油甜得发腻,黏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他满脑子都是家里冰箱里洛言爱喝的冰镇可乐,还有游戏机旁那盘没打完的《原神》,甚至想念洛言抱怨他打游戏太菜时的样子。
凌霄也没好到哪去,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眼神飘向窗外。夜幕已经降临,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凌霄啊,”凌远突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这次期中考试怎么样?别又跟上次似的,英语考个位数。”
“就那样呗。”凌霄头都不抬,语气敷衍,“年级前十,反正没慕瑾好,他是万年老二,我是千年老十。”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舒皖拍了下凌远的胳膊,“男孩子调皮点正常,凌霄这性格多好,不像小瑾,闷葫芦似的。”
凌远看向慕枫,笑着说:“老慕,你家儿子真行,回回年级前二,稳得很。不像我们家这个,心思全在打球上。”
慕枫摆摆手,脸上却难掩得意:“还行吧,就是性子太闷,得改改。”
慕瑾没接话,只是默默喝着水。他觉得这顿饭吃得像场酷刑,每分每秒都是煎熬。那些虚伪的客套,刻意的攀比,像细密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舒服。他想念家里的家常菜,想念吴妈炖的排骨汤,更想念洛言坐在他对面安静吃饭的样子——不用说话,却比任何寒暄都让人安心。
终于熬到饭局结束,慕瑾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饭店,拦了辆出租车就报上地址。夜风吹得他衬衫鼓起来,像只迫不及待归巢的鸟。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倒退,他掏出手机,给洛言发了条消息:【马上到家】。
归巢的温暖
“言仔,我回来了!”慕瑾甩掉脚上的皮鞋,赤脚踩在玄关的地毯上,像只脱缰的野马往里冲。
洛言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播放着无声的默片,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