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阳光总带着点肆无忌惮的热烈，穿过高二（3）班的玻璃窗时，被切割成无数菱形光斑，在洛言摊开的物理作业本上跳跃。课桌上的薄荷香薰笔散发着清冽气息，却压不住窗外飘来的槐花香，空气里浮动着初夏特有的躁动。
下课铃刚响到第二声，慕瑾就像颗出膛的炮弹，“咚”地撞在洛言椅背上。下一秒，温热的呼吸便喷在耳廓，带着刚跑完步的薄汗味，混着点淡淡的柠檬洗衣液香。“言仔，明天咱学校有篮球赛~”他的下巴搁在洛言肩上，重量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对方感受到那份刻意的亲近。
洛言手中的钢笔猛地一歪，在“洛伦兹力公式”旁边划出道歪斜的墨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像被夕阳吻过的云。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肩膀却被慕瑾更紧地按住。“慕瑾，你给我滚远点说话。”声音听着平静，尾音却微微发颤。
“那你报名吗？”慕瑾非但没退，反而变本加厉地把整个上半身都压过来，隔着薄薄的校服，能感受到对方胸腔的震动。他的手指不安分地戳着洛言的腰侧，那里是少年最怕痒的地方。
“不。”洛言低头盯着习题册，试图忽略腰间的酥麻感，但笔尖在纸上划出的线条明显乱了章法，连最熟悉的电磁场方向都标反了。
“言仔~”慕瑾拖长了声调，尾音卷着勾，嘴唇几乎要贴上洛言的耳垂，“三班班花特意托我问你参不参加呢，说上次看你打练习赛，投篮的样子特别帅。”
笔尖在纸上狠狠一顿，墨汁迅速洇开，像朵突然绽放的墨色花。洛言猛地转头，浅棕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剔透得像块琥珀，里面盛着点恼意：“那也不去。”
教室后排传来女生们压抑的偷笑声，有人用课本挡着脸，偷偷往这边瞟。许辰从前排转过身，转笔的动作停在半空，贱兮兮地插话：“瑾哥，你这么想跟言哥一起打球啊？是不是想趁机耍帅？”
“废话！”慕瑾一把搂住洛言的腰，整个人像只大型犬似的挂在他身上晃了晃，力道却控制得极好，没让对方真的感到不适。“我们言仔打球多帅啊，三步上篮的时候，头发都会飘起来，是不是？”
洛言被晃得钢笔都快握不住，公式推导的思路彻底断了线。他终于忍无可忍，声音里带了点气音：“松手！”
“那你答应报名！”慕瑾得寸进尺，把脸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洛言的脸颊。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灰尘。
教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哦~”声，连最安静的学霸都忍不住抬头看热闹。洛言僵在原地，连脖颈都染上薄红，像被夕阳染透的天际线。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随你。”
“好耶！”慕瑾立刻像个拿到糖果的孩子，猛地跳起来，带起的风掀乱了洛言的刘海。“言仔你真好！我这就去老艾那报名！”他蹦蹦跳跳地往教室外跑，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轻快的声响，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喊：“记得穿那件白色运动服！就是上次运动会你穿的那件！”
洛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低头继续写题，却发现自己刚才解的麦克斯韦方程组完全错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把那页纸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桌角的垃圾桶。阳光落在他发红的耳尖上，像撒了把细碎的金粉。
赛前准备
第二天中午的篮球场被围得水泄不通。铁丝网外挤满了学生，有人搬来板凳垫在脚下，有人举着手机录像，喧闹声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波拍打着球场边缘。香樟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把阳光筛成斑驳的光点，落在场边的记分牌上。
慕瑾穿着一身深蓝色运动服，正对着铁丝网做拉伸。他的动作舒展又利落，弯腰时T恤下摆掀起，露出一小片线条分明的腹肌，引得场边女生发出一阵压抑的尖叫。“瑾哥今天帅炸了！”许辰举着瓶冰镇可乐在场边起哄，眼睛却瞟向刚走过来的洛言，“言哥你快管管他，再这么撩下去，女生们的嗓子都要喊哑了。”
洛言穿着慕瑾指定的白色运动T恤走过来，领口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烫。他刚站定，周围的喧闹声就明显拔高了几度，不少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慕瑾眼睛一亮，像只被点燃的小太阳，立刻小跑着迎上去，运动鞋踩在塑胶地面上发出“哒哒”声。“言仔！看我帅不帅？”他原地转了个圈，深蓝色的运动服像朵绽开的花。
阳光下的慕瑾发梢还滴着刚浇的凉水，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整个人像在发光。洛言飞快地别过脸，看向远处的篮板，声音闷闷的：“...还行。”
“敷衍！”慕瑾不满地撇撇嘴，突然凑近，指尖轻轻拂过洛言的衣领，把歪了的领口系好。“第一场对5班，有李子昂那个傻逼，”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他打球脏得很，等会儿抢篮板的时候离他远点。”
他的手指不经意擦过洛言的后颈，像有电流窜过，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洛言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半尺距离：“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