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3)
“有什么好紧张的。”慕瑾转着笔,金属笔杆在晨光里划出银亮的弧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站在队伍前排的洛言。少年正微微低着头,双手按在胸口,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像只收拢翅膀的鸟。

    莲城七中的队伍从操场那边走过来,池厌生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黑色双肩包,步子迈得又稳又沉。余桉跟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本翻旧的《普通生物学》,看见苏暖时停下脚步,嘴角勾起抹浅淡的笑:“听说你们永安一中生物组今年很强,尤其是实验操作。”

    苏暖把许辰掉出来的橡皮塞回背包,抬头时眼里闪着点狡黠的光:“听说你们莲城七中的新实验楼配了荧光显微镜,就是不知道用显微镜的人手艺怎么样。”

    考场里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把粉笔灰吹得在光束里跳舞。慕瑾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刚把文具袋放在桌上,就看见斜前方的洛言——对方正把准考证铺平在桌角,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像把小扇子。试卷发下来的瞬间,慕瑾的目光扫过第三大题,突然笑了——那道量子力学应用题,正是昨晚他和洛言、温逸秋争论到半夜的变式题。

    竞赛过程

    [物理组]

    第一道电磁学大题占了整整一页试卷,洛言扫了眼题目就低下头,笔尖在草稿纸上迅速勾勒出电场线分布。他选择了最稳妥的高斯定理解法,公式写得整齐划一,像列队的士兵。写到一半时,后排突然传来熟悉的转笔声——金属笔杆敲在桌面,发出哒哒哒的轻响,节奏忽快忽慢。洛言的笔尖微微一顿,想起这是慕瑾卡壳时的习惯。他抬笔在草稿纸边缘写下另一种解法,用的是更简洁的矢量分析,那是慕瑾最擅长的思路。

    慕瑾在解最后一道量子力学题时卡壳了。波函数的概率分布曲线像团乱麻,在他眼前绕来绕去。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抬头时正好看见洛言挺直的背影,白色校服的领口在风扇吹动下轻轻晃动。突然想起昨晚宿舍里的灯光,洛言的声音混着窗外的虫鸣:“测量问题要回归概率诠释,别总想着用经典力学套用量子现象。”灵感像突然亮起的灯泡,他猛地抓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薛定谔方程的概率密度表达式。

    温逸秋的草稿纸用得格外节省,一道题的解题步骤能挤在巴掌大的地方。他解电磁场题时,突然发现自己带的计算器没电了,眉头微微蹙起。斜后方传来轻轻的磕碰声,他转头看见方清衡把自己的计算器推了过来,屏幕上还贴着张卡通贴纸。

    [生物组]

    苏暖正在绘制细胞结构图,铅笔在纸上移动的轨迹又稳又准,连细胞膜的褶皱都画得栩栩如生。她的笔袋里插着七支不同型号的铅笔,削得像手术刀一样锋利。旁边的许辰正对着遗传题抓耳挠腮,手指在草稿纸上画了无数个歪歪扭扭的 Pu 方格。他抬头时无意间瞥见前排池厌生的草稿纸,对方用红笔画的家系图像棵生长的树,清晰地标出了每代人的基因型。许辰猛地一拍脑门,抓起笔在自己的草稿纸上重画,笔尖在纸上戳出好几个小洞。

    余桉提前半小时就答完了试卷,正逐行检查选项。他的目光扫过苏暖的背影时顿了顿——她的马尾辫随着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尾绑着个浅蓝色的发圈。突然想起昨天在实验室,她用移液枪吸取溶液时,拇指和食指的动作格外利落,像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赛后等待

    傍晚的礼堂里挤满了人,空气里飘着汗味和冰镇汽水的甜香。方清衡抱着两瓶可乐挤到慕瑾身边,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最后那道题,你用了什么方法?我感觉我的解法太复杂了。”

    “取巧的办法。”慕瑾拧开可乐瓶盖,气泡“啵”地冒出来,“洛言肯定用了三种解法验证,他不放心。”他说着朝前排看了眼,洛言正站在窗边,手里捏着本物理杂志,夕阳顺着他的指尖溜进书页里。

    温逸秋和洛言凑在起讨论着什么,两人的脑袋靠得很近,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池厌生抱着本《分子生物学》从旁边走过,脚步顿了顿,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些:“你们学校的女生...很厉害。”

    “你说苏暖?”洛言转过头,夕阳在他眼里投下点金红的光,“她做实验从不出错,上次解剖青蛙,血管分离得比老师还干净。”

    “我呢我呢?”许辰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校服上沾着片不知从哪蹭来的梧桐叶,“我刚才对了答案,遗传题好像全对了!”

    “你话太多。”苏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装着几瓶冰镇绿茶。递饮料给洛言时,她突然笑了:“刚才看见你解物理题的侧脸,比平时帅多了。”

    洛言的耳朵微微发红,接过饮料时指尖差点碰到苏暖的手,连忙转开目光看向窗外。

    成绩公布

    第二天清晨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像群围着花蜜的蜂。榜单是用A3纸打印的,黑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慕瑾被人群推着往前挤,突然眼睛一亮——他在物理组的名单里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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