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后门处停下，用肩膀顶开半掩的门板，目光像装了雷达似的，精准地锁定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那里永远坐着两个身影，一个静得像幅画，一个动得像阵风。
"瑾哥！"许辰压低嗓子喊了一声，看见慕瑾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碳素笔，笔杆在指间灵活地跳跃，划出一道道残影。而他邻座的洛言，正枕着手臂睡得正熟，浅黑色的发梢垂在摊开的习题册上，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像极了被春风拂过的草叶。
慕瑾抬头，眉梢挑了挑，没出声，只用口型问道："干嘛？"
"老艾传唤，"许辰蹑手蹑脚地蹭过来，生怕吵醒了洛言，把怀里的书往桌角一搁，发出"咚"的轻响，"你和学神大人。"他朝洛言的方向努努嘴，故意把班主任艾珂称作"老艾"——这是A班学生心照不宣的昵称，带着点敬畏，又有点亲近。
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一下，洇出个小小的墨点。慕瑾瞥了眼身旁熟睡的人，声音放得极轻："我去就行，让他睡会儿。"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把洛言滑到眼前的碎发拨开，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对方的额头，带着点微凉的温度，"昨晚刷题到两点，刚眯了没十分钟。"
许辰了然地点点头，他太清楚这对搭档的习惯了——洛言总爱熬夜刷题，慕瑾就陪着，哪怕自己早就做完了题，也要在旁边捣鼓点什么，美其名曰"监督"。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补充道："对了，顺路叫上苏暖，陈老师让她去办公室一趟，好像是聊生物竞赛的事。"
慕瑾轻手轻脚地起身，椅子腿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声响。他从洛言的抽屉里摸出那个深蓝色的保温杯，拧开看了看——里面的绿茶还剩大半杯，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正是洛言喜欢的温度。他满意地拧回盖子，放回原位，临走时顺手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取下来，轻轻搭在洛言肩上，盖住了对方露在外面的脖颈。
办公室的暖气开得比教室足多了，一进门就扑面而来一阵暖意。艾珂正埋首在一摞试卷里，批改上周的物理周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露出一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见慕瑾独自进来，她也不意外，只是抬了抬眼皮："洛言又熬夜了？"
"您料事如神。"慕瑾熟门熟路地拖过一把椅子坐下，长腿随意地支在地上，姿态散漫，眼神里却带着点机灵，"老艾，叫我们什么事？该不会是又要加练吧？"
艾珂从文件夹里抽出两份烫金边的申请表，推到他面前："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头顶的灯光，"今年赛制改革，省队集训不在咱们学校了，改在莲城七中进行，食宿全包，不用自己掏钱。"她特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而且，这次省赛前二十名，直接获得3000块奖学金。"
慕瑾拿起表格扫了一眼，目光在"住宿安排"那一栏停住，突然笑出声："住宿两人一间？"他用手指转着申请表，纸页发出"哗啦"的轻响，"老艾，您这是要拆散多少竞赛搭档啊？我可听说不少人都想跟洛言组队呢。"
"少贫。"艾珂敲了敲桌面，声音带着点严肃，"洛言肯定要去的，他的物理天赋不参加竞赛可惜了。你呢？上次模拟考成绩不错，要不要试试？"
钢笔在修长的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线，慕瑾没丝毫犹豫，龙飞凤舞地在申请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画张扬得几乎要冲出框外。"那必须的。"他又抽过另一张表，笔尖悬在"申请人"一栏，抬头看向艾珂，"我替他签了，反正他也不会拒绝。"
艾珂正要说话，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了。苏暖扎着标志性的高马尾，额前的碎发梳得一丝不苟，探头进来："老师，陈老师让我来......"她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慕瑾时，眨了眨眼，"咦，洛言没来？"
"补觉呢。"慕瑾把签好的表格推回给艾珂，起身时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走了老师，一会见。"
回到教室时，洛言已经醒了，正低头整理被压皱的卷子，手指把卷边一点点抚平，动作认真得像在进行什么精密的实验。见慕瑾回来，他抬了抬眼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去哪了？"
慕瑾突然把冰凉的双手贴到他颈侧，指尖带着外面的寒气。"想我了？"他看着洛言猛地一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眼底漾起得逞的笑意，"老艾找我们报物理竞赛，省队集训在莲城七中，我替你签了。"
洛言拍开他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凉意。他接过申请表细看，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纸面上，烫金的标题"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几个字泛着细碎的微光。"莲城七中集训？"他的指尖在"集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