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洛言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是一间温馨的客厅,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挤得满满当当,连最上层都放着几本用书签撑开的书。茶几上放着几本摊开的杂志,旁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氤氲的水汽在镜头前模糊出一层柔光。镜头的角落能看到一只纤细的手正在翻书页,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健康的粉色。
[我妈今天精神不错]洛言紧接着发来一条消息,[一直在看你送的茶,说包装上的花纹很别致]
慕瑾的胸口突然泛起一阵暖意,像喝了杯热可可。他想起上次去洛言家,那个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优雅女性——洛言的妈妈洛音,曾经是小有名气的作家,只是后来生了病,才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她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谈吐不凡,说起文学时眼睛里闪着光,临走时还送了他一本自己签名的书,扉页上的字迹清秀又有力。
[年夜饭我来帮忙吧]慕瑾飞快地打字,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哒哒”响,[跟我妈说好了,她让我多向阿姨学学怎么做菜]
这次的回复来得很快:[好啊,我小姨说要教你包饺子,她包的饺子像小元宝,特别好看]
晚上的家宴索然无味。慕瑾坐在璀璨的水晶吊灯下,看着父亲和生意伙伴们推杯换盏,听着他们谈论着自己听不懂的股票和投资,母亲则在一旁优雅地微笑,时不时插几句话,手腕上的钻石手镯随着动作晃出刺眼的光。他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手里的刀叉在盘子里划来划去,心思早就飞到了别处。趁大家不注意,他偷偷在桌下给洛言发消息:[在干嘛?]
[陪我妈校对稿子]洛言很快回复,还附带了一张照片——书桌上摊开着一叠手写稿,字迹清秀有力,页边空白处写满了修改的批注。稿纸旁边放着一杯茶,正是他今天送的那盒正山小种,茶汤红亮,看着就让人觉得温暖。[她最近在写新书,说想趁着精神好多写点]
慕瑾把图片放大,盯着那杯茶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原来他送的茶,真的被好好对待了。
“慕瑾!”父亲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点不满,“你李叔叔问你下学期的规划呢,发什么呆?”
慕瑾慌忙锁了屏,抬头挤出一个笑容应付着。饭局结束后,他借口透气躲到了酒店的阳台。夜晚的风很冷,吹得他脸颊发麻,但他还是拿出手机给洛言打了电话。铃声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背景音里传来轻柔的钢琴声,像是莫扎特的曲子,舒缓又温柔。
“言仔……”慕瑾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轻轻的呼唤。耳边传来洛言均匀的呼吸声,隔着听筒,像在耳边低语。
“嗯。”洛言应了一声,然后似乎对远处说了句“小姨放着我来收拾吧”,才又回到通话中,声音里带着点刚动过的微喘,“刚陪我妈听完音乐,她累了,回房休息了。我现在收拾茶几呢,刚才喝了茶,杯子还没洗。”
电话那头传来瓷器轻碰的声音,清脆悦耳,像风铃在响。慕瑾想象着洛言站在那个摆满书的客厅里,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认真的侧脸上,他正小心翼翼地把茶杯放进水槽,手指可能还沾着点水汽。那样的画面,比酒店里这璀璨的灯火要温暖得多。
“新书……写的什么呀?”慕瑾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冰冷的金属透过薄薄的外套传来凉意,却让他的思路更清晰了些。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翻页声,沙沙的,像风吹过树叶:“是本散文集,关于生病的感悟。”洛言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妈妈说……想把这段日子的经历写下来,或许能给同样生病的人一点鼓励。”
慕瑾握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突然做了决定:“明天我去找你吧,正好看看阿姨。”
“不用这么急……”洛言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我妈明天要去医院复查,可能没时间招待你。后天吧?后天她应该精神好点。”
挂掉电话,慕瑾翻出抽屉里的笔记本——那是他记录零花钱和各种开销用的,上面记着买游戏机、球鞋的花费,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虽然洛言从没说过家里的情况,但慕瑾看得出来,洛言家不算贫穷,却和他家这种优渥的条件没法比。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碎碎的,落在别墅精心修剪的灌木丛上,像撒了层糖霜。他想起洛言家阳台上那几盆绿植,虽然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就是普通的绿萝和吊兰,却被养得郁郁葱葱,叶片上总是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灰尘。
第二天一早,慕瑾就去了最大的书店。他买了最新款的电子阅读器,想着洛言的妈妈经常看稿子,用这个可能会方便些,屏幕大,还能调整字体。又挑了几本专业编辑用的校对符号手册,封面上印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他自己都看不太懂,但想着或许能帮上洛言的忙。结账时,他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