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套着学校统一发的藏青色冲锋衣，防风防水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内里是件灰色连帽卫衣，左胸位置印着烫金的校徽，只是因为洗了太多次，金色已经有些斑驳，边缘也起了圈细小的毛球。卫衣帽子歪歪斜斜地扣在头上，一半遮住耳朵，一半露出冻得发红的耳廓。
"找到你了。"
洛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清淡淡的，像落在雪地上的月光。慕瑾心里一跳，猛地转身，肩膀差点撞翻旁边的移动梯。梯子上叠着的几本厚重词典晃了晃，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吓得他赶紧伸手扶住。
洛言就站在梯旁，怀里抱着三本厚重的参考书，黑色封面上印着烫金的书名，是《量子力学进阶》《高等数学拓展》这类连老师都要慎读的教材。他同样穿着那身藏青色冲锋衣，但比起慕瑾皱巴巴的卫衣和半开的拉链，他的着装整齐得像刚从包装里拆出来的新衣服——冲锋衣拉链严丝合缝地拉到锁骨位置，露出里面纯白的圆领卫衣，领口挺括，一点褶皱都没有。
"言仔！"慕瑾眼睛一亮，像找到了主人的小狗，瞬间把刚才的慌乱抛到了脑后。他往前凑了两步，冲锋衣袖子因为刚才趴在窗边看雪而沾了圈水渍，在防水面料上凝成细小的水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洛言的目光落在他歪戴的帽子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帽子。"声音比图书馆的暖气还要轻，生怕惊扰了这安静的氛围。
慕瑾却笑嘻嘻地凑得更近了些，卫衣帽子上的抽绳随着动作左右晃动，扫过洛言的手背。"你帮我拽拽呗。"他仰头看着洛言，呼出的白气带着薄荷糖的清凉，轻轻扑在对方的脸颊上。
洛言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耳尖却像被那团白气烫到似的，悄悄红了。"自己来。"他把怀里的书往胸前紧了紧，声音闷闷的，像被冲锋衣的衣领捂住了似的。
慕瑾慢悠悠地整理着帽子，目光却没离开洛言的动作。他看着洛言把书轻轻放在阅览桌上——三本书被精确地对齐桌角，连书脊都保持在同一平面上，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他太熟悉洛言这些小习惯了，就像熟悉自己卫衣口袋里那块永远洗不掉的油笔印——那是去年洛言不小心打翻墨水时蹭上的，当时洛言紧张得脸都白了，他却偷偷庆幸这痕迹洗不掉，像是两人之间的秘密标记。
"对了，"慕瑾突然想起什么，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两张表格，纸边有些卷，"咱申请住校吧？就一个月。"他晃了晃表格，冲锋衣的袖子相互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王老师说这次优等生培训要求住校，集中搞竞赛冲刺。"
洛言接过表格，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指尖在接触到冰凉纸张时微微缩了一下。他的手套是露指的，方便翻书和写字，此刻指节因为握笔太久而泛着淡淡的红。"行。"他低头看着表格上"优等生专项集训"几个字，声音平静无波，"一会和我姐说一声，她是学生会主席，估计也知道这事。"
他整理冲锋衣领口的动作一丝不苟，手指捏着拉链头轻轻调整，直到那小小的金属块稳稳停在锁骨正中央的位置，才满意地松开手。
慕瑾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蹭过洛言露在手套外的手腕："表格我帮你填好了基础信息，姓名学号啥的。"他满意地看着那片白皙皮肤上立刻泛起的细小疙瘩，像落了层细密的雪。
"你手怎么这么凉？"洛言皱眉，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图书馆里还有其他同学在看书，翻动书页的声音像蝴蝶振翅，衬得他们的对话格外私密。
"刚去教务处拿表格，着急找你，忘记穿外套了。"慕瑾笑嘻嘻地说着，手却得寸进尺地直接贴在洛言颈侧，"借个暖。"他的掌心冰凉，带着雪粒子的寒气，吓得洛言猛地一颤。
但洛言没有立刻推开他。两人的冲锋衣因为这个动作紧紧贴在一起，防水面料相互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雪落在帐篷上的声音。慕瑾能清晰地感受到洛言透过衣物传来的体温，还有他微微加速的心跳，像揣了只小兔子，在胸腔里轻轻蹦跶。
"给你申请单。"慕瑾收回手，把其中一张表格推过去，用肩膀轻轻撞了下洛言的胳膊，卫衣帽子上的抽绳扫过对方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咱申请几人间啊？"
洛言低头仔细抚平表格上的每一条折痕，连最边角的小褶皱都不放过。"都行，四人间吧。"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慕瑾沾了雪水的运动鞋——那是双白色板鞋，鞋边已经蹭脏了，鞋面上还留着没化的雪粒，"六人间我初中住过，上下铺太挤，你睡觉不老实，肯定受不了。"
慕瑾心里一暖，突然凑近，带着薄荷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