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瑾把艺术节报名表"啪"地拍在洛言的练习册旁,米白色的纸张边缘微微卷起。他撑着桌面俯身看他,校服衬衫的领口松开两颗纽扣,露出一小片锁骨。"就弹一首,三分钟。"他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哄劝,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最拿手的那首,我听过的。"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穿过香樟树的缝隙,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洛言的笔尖顿了顿,墨点在纸上晕开小小的圈——他总觉得慕瑾的睫毛长得不像话,尤其在阳光下,像栖着两只振翅欲飞的蝶。
"重磅消息!"许辰突然从后门冲进来,帆布鞋在瓷砖地上打滑,差点撞到讲台。他手舞足蹈地扬着手里的宣传单,"这次艺术节主持人定了!是三班的凌霄!"
苏暖立刻放下手中的《简爱》,书签夹在第78页。她扎着利落的高马尾,发尾随着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真的假的?"她皱着眉盘算,"他不是连班会发言都要提前写好稿子吗?怎么会接主持人这种活?"
洛言终于抬起头,笔尖离开纸面,在空气中悬了半秒。他看向慕瑾,微微皱眉:"你怎么知道我会弹吉他?"
"上周六去你家听见的。"慕瑾眨眨眼,右手食指在桌沿轻轻敲着节奏,"那天下午三点零七分,你在阳台弹的,是《月光》对吧?"
"是《雨滴前奏曲》。"洛言纠正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他的余光越过慕瑾的肩膀,瞥见三班的凌霄正经过走廊。少年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衬衫,领口系着深色领带,手里抱着一沓主持稿,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
"洛言会弹吉他?"许辰凑过来,下巴搁在洛言的椅背上,"深藏不露啊兄弟!我还以为你课余时间只跟公式谈恋爱呢。"
二班的沈忘忧恰巧抱着作业本经过,低马尾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她停在洛言桌旁,露出浅浅的梨涡:"洛情说你吉他弹得很好。"她指腹轻轻点了点那张报名表,"她说你去年拒绝过音乐学院的特招邀请。"
洛言的耳尖"腾"地红了,像被夕阳吻过的云霞。他下意识看向窗外,教学楼的拐角处,姐姐洛情正和同学说说笑笑地走来。她穿着和沈忘忧同款的蓝白校服,看见弟弟投来的目光,突然回头对他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了然的笑意。
"喂,脸红了啊。"慕瑾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被夸还不好意思?"
洛言没理他,只是拿起笔,在报名表的"表演者"一栏落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瞬间,他听见慕瑾低低地笑了一声,像羽毛搔过心尖。
放学后的音乐教室弥漫着松香和灰尘的味道。夕阳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光斑。洛言坐在靠窗的琴凳上,怀里抱着那把棕色的木吉他。琴颈上的雕花已经被磨得发亮,那是他十五岁生日时,洛情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给他的礼物。
他低头调音,指尖按在琴弦上轻轻拨动。do re fa sol la si,音符像跳跃的水珠,在空旷的教室里荡开涟漪。突然,窗外传来清晰的对话声,带着点熟悉的清冷。
"...下面请欣赏高二年级洛言同学带来的吉他独奏..."
"不对!"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点咋咋呼呼的热情,"凌霄你念得跟播报天气预报似的!能不能有点感情?"
洛言停下拨弦的手,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外看。走廊尽头,三班的两位正站在公告栏前排练。凌霄穿着整齐的校服,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在夕阳下反射着冷光。他手里捏着主持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而站在他对面的江逸辰正张开双臂,做出夸张的手势:"要这样——"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语调,"下面请大家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吉他王子洛言!"
凌霄皱着眉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太蠢了。"他推了推眼镜,"艺术节是正式活动,不是马戏团表演。"
"你这叫刻板!"江逸辰抢过他手里的稿子,"你看这句,''''很出色'''',从你嘴里说出来跟''''实验数据误差在允许范围内''''似的,得加点温度懂吗?"
洛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低头继续调试琴弦。窗外的争论还在继续,像两只叽叽喳喳的麻雀,为这安静的黄昏添了几分烟火气。他轻轻拨动琴弦,《雨滴前奏曲》的旋律流淌出来,和着走廊里的对话声,意外地和谐。
艺术节当天的礼堂像被打翻了的调色盘。各班的校服颜色不一,在座位上晕染成大片的蓝、白、绿。舞台上方的横幅用金色的字体写着"青春旋律",两侧的气球拱门随着空调的微风轻轻摇晃。
凌霄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从头顶打下来,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穿着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