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灯
,只有指节泛白的用力,泄露了少年没说出口的情绪。

    "厉害啊洛言!"许辰拍着他的背,"再来一个!"

    第二瓶啤酒递过来时,洛言已经有些发懵。他盯着慕瑾身上的蓝白条纹T恤,开始数那些横条纹——一条,两条,三条...十三条。想数竖条纹时,那些蓝色却像海浪似的晃动起来,晕成一片模糊的蓝。

    锁骨处忽然传来一阵痒意,像有蚂蚁在爬。很快,那痒意就蔓延到了全身,皮肤下像有无数细小的火苗在窜。

    "你脸好红。"苏暖递来一张湿巾,包装纸撕开的声音很轻,"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跟老师说一声先回去?"

    洛言摇摇头,却发现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慕瑾的脸在他视线里分裂成两个——一个正伸手拦着要开第三瓶酒的宫嘉俊,眉头拧得很紧;另一个则蹲在他面前,凑近的耳边问:"还能走吗?"

    两个影子渐渐重合,变成一个清晰的慕瑾。"我先送他回去。"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点模糊的震颤。

    夜风突然灌进领口,像裹着砂纸刮在脸上。洛言被慕瑾半扶半搀着走出烧烤店,脚底下像踩着棉花。他低头数着人行道上的砖块,一块,两块,三块...数到第七块时,胃里突然翻江倒海,他猛地蹲下干呕起来。

    慕瑾的手轻轻拍在他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衬衫传过来,烫得像要灼穿皮肤,一直烧到脊椎骨。"难受吗?"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紧。

    洛言仰头看他,路灯的光晕在慕瑾头顶散开,毛茸茸的,像只受惊的小兽。"...不想扫兴。"他嘟囔着,舌头已经有些发飘。这时才发现,慕瑾右眼下方有颗很小的泪痣,藏在睫毛的阴影里,以前怎么从没注意过?

    出租车在路边停下时,洛言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后座的廉价香氛味冲得他头晕,他把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玻璃的凉意暂时压下了脸上的燥热。急刹车时,额头差点撞上玻璃,却被一只手稳稳护住。

    慕瑾的掌心贴在他额前,温热的,带着点烧烤店的炭火味。这个动作让洛言忽然想起小学时第一次去游乐园,坐过山车时慕瑾也是这样护着他的头,明明自己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攥着他的手腕说"别怕"。

    "家里有人吗?"慕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担忧的嗡鸣。

    洛言摇摇头。父母离婚后,家里就常常只有他和双胞胎姐姐洛情。而现在,洛情应该还在医院陪护肺癌晚期的母亲——下午运动会时,姐姐还发信息说今晚要守夜。

    慕瑾的卧室和他本人一样,干净得近乎刻板。蓝灰色的床单铺得没有一丝褶皱,书架上的书按高度排得整整齐齐,连窗台上的多肉植物都排成了整齐的方阵,每一盆的间距仿佛用尺子量过。

    洛言被安置在床上时,床垫陷下去一小块。他看着慕瑾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药,听见塑料抽屉被拉开又关上的轻响,最后"哗啦"一声,一摞笔记本从书架上掉了下来。

    "找到了。"慕瑾捏着两板白色药片走过来,指尖还沾着点灰尘。他把药片递到洛言嘴边,声音放得很柔:"张嘴。"

    洛言就着他的手吞下药片,舌尖不小心擦过慕瑾的掌心。像触电似的,对方的手猛地缩了回去,连呼吸都乱了半拍。洛言假装没听见那瞬间变快的心跳声,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套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慕瑾身上的味道一样。

    "衣服脱了,全是汗。"慕瑾扔过来一件灰色T恤,转身去倒水时,耳根红得像要滴血。洛言慢吞吞地脱衣服,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肿得像香肠,连解衬衫纽扣都费劲。

    慕瑾转身时,目光扫过他布满红疹的胸膛,明显怔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说:"...我去拿毛巾。"

    冷水毛巾敷在额头时,洛言舒服得喟叹了一声。慕瑾坐在床边给他涂药膏,棉签划过皮肤时,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药膏是薄荷味的,凉丝丝的,和慕瑾常用的洗发水一个味道——洛言记得很清楚,那是款柠檬薄荷味的,去年冬天慕瑾借给他用了一次,他惦记了好久。

    "傻子。"慕瑾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不能喝逞什么强?"

    洛言望着天花板,那里贴着几颗荧光星星贴纸。是小学毕业那天,他们踩着凳子贴上去的,慕瑾还说"这样晚上睡觉就像在看星星"。"...不想在你面前丢脸。"酒精把藏在心底的话冲了出来,他慌忙补充,"在大家面前,不想给班级丢脸。"

    慕瑾涂药膏的手停顿了一下,冰凉的药膏在洛言锁骨处晕开一小片凉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睡吧,我就在旁边。"

    台灯被关掉的瞬间,房间陷入一片黑暗。过敏的痒感却变本加厉地涌上来,像无数只小虫子在皮肤下游走。洛言睁着眼睛,听着慕瑾在地铺上传来的呼吸声,一下,两下,三下...数到第三百下时,手机突然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的光刺破黑暗,是洛情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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