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瑾举着班牌,木质牌面被阳光晒得发烫,他却像浑然不觉。白衬衫的衣摆在晨风中轻轻鼓起,像一面蓄满了风的小帆,在金色的光流里格外醒目。他走得笔直,下颌线绷得紧实,却在经过观礼台时,偷偷往A班队伍的方向偏了偏头,目光精准地撞上洛言的视线,然后飞快地勾了勾唇角,像偷吃到糖的小孩。
洛言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鞋带,耳尖却悄悄红了。
“喂,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带着运动后特有的热气和淡淡的汗味。洛言转头,看见江逸辰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自己身边,胳膊肘上还沾着跳高垫的红色橡胶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得黏在皮肤上,显然是刚结束热身。
洛言顺手把手里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扔过去:“你们三班今年别又垫底就行。”他的声音里带着惯常的调侃,目光却忍不住又瞟向跳远场地的方向——慕瑾刚去那边检录了。
江逸辰一把接住水瓶,拧开瓶盖就往头上浇,冰水顺着他的短发滴落,有几滴溅到了洛言的校服上,带来一阵清凉。“放屁!我们班有凌霄呢!”他甩了甩头发,水珠在阳光下划出闪亮的弧线,“他百米能跑进11秒,去年区里拿过名次的,你们A班等着瞧吧。”
广播里开始宣布第一个比赛项目——男子跳远预赛,洛言这才收回视线,定了定神。跳远场地上,慕瑾正朝这边挥手,阳光斜斜地照在他的脸上,那对标志性的虎牙在光里白得晃眼。洛言下意识地举起手回应,刚抬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幼稚,赶紧假装挠了挠后脑勺,指尖却不小心蹭到发烫的耳垂。
这窘迫的模样还是被江逸辰抓了个正着。
“啧啧,你俩还跟小时候一样。”江逸辰促狭地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胳膊肘往洛言肩上一撞,“记得六年级那次春游吗?你俩非要挤一个座位,结果把校车最后排的座椅给坐塌了,班主任让你们罚站,你还偷偷往慕瑾手里塞了颗糖。”
“闭嘴!”洛言抬脚就要踹他,却被江逸辰灵活地躲开了。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沙坑方向,慕瑾正在认真地量步点,后颈已经被晒得微微发红,像落了层淡淡的晚霞。这个画面让洛言想起他们小时候经常在小区空地上比赛跳远的场景——谁跳得更远,谁跑得更快,谁能一口气喝完冰镇汽水,这些幼稚的比拼构成了他们整个童年的底色。
那时候慕瑾总爱穿件黄色的运动背心,跳完远就叉着腰喊“洛言你不行啊”,结果转身就被地上的石子绊倒,摔得一脸泥。洛言一边骂他笨蛋,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笨拙地给他擦脸,却把泥点抹得更匀了。
跳远比赛正式开始后,洛言发现自己的手心不知何时沁出了汗。他站在场边最靠前的位置,看着慕瑾助跑、起跳,每一次腾空都像踩在他的神经上。第一跳落地时,慕瑾往前踉跄了两步,懊恼地抓乱了自己原本就不太听话的头发——那撮额前的碎发总是翘着,像个小小的惊叹号。
这个熟悉的动作让洛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他想起小学时他们一起搭积木,每次积木塔在最后一步倒塌,慕瑾都会这样抓头发,然后气鼓鼓地重新开始,嘴里还念叨着“这次肯定成”,那认真的样子,和此刻沙坑边的少年重叠在一起,几乎没什么两样。
“5米81!A班慕瑾暂列第一!”广播里传来裁判清晰的报分声,带着电流的沙沙声。
洛言比自己拿了冠军还高兴,几乎是跑着冲过去祝贺,差点被跑道上的矿泉水瓶绊倒。慕瑾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手心因为紧张和兴奋而汗津津的:“急什么,我又不是要跑了。”
“怕你输了哭鼻子。”洛言把早就准备好在树荫下冰着的宝矿力贴在他脸上,冰凉的瓶身在慕瑾晒得发烫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水痕,“像四年级那次运动会,记得吗?跑错跑道拿了倒数第一,躲在器材室哭了半小时。”
“那是我故意让着他们!”慕瑾笑着给了他一拳,力道刚好够在洛言肩膀上留下一个微红的印子,却不会真的弄疼他。这个熟悉的互动让洛言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感,就像他们之间永远不变的潮汐,无论时间如何涨落,总有些东西稳稳地立在原地。
下午的4×100米接力是校运会的重头戏,看台上早就坐满了人,加油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洛言跑第二棒,慕瑾则负责最后一棒冲刺。当接力棒从第一棒代悦珂手中传递到洛言掌心时,那小小的金属棒带着温热的触感,烫得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弯道加速时,风声在耳边呼啸,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撞碎空气的声音。交接区前,慕瑾已经做好了起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