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置上坐着个陌生男生。油亮的头发显然精心打理过,发胶把每一缕都固定得纹丝不动,在头顶支棱出个夸张的弧度。校服裤脚改得极窄,紧紧裹着脚踝,露出的白色运动鞋logo闪得晃眼。最扎眼的是他手腕上那块表,金属表带在教室里反射出冷光,洛言虽然不懂牌子,却也看得出价格不菲。
男生正翘着二郎腿,校服外套被他随意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印着骷髅头的黑色T恤。他指尖转着支钢笔,眼神吊儿郎当地扫过来,落在洛言身上时,嘴角勾起抹讥诮的笑。
洛言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他几步走到座位旁,指节敲了敲桌面:“起来。”
男生抬了抬眼皮,钢笔停在虎口处:“看屁啊?”
“对,我看屁呢。”洛言扯了扯书包带,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是我的座位。”
“你的?”男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故意把腿往桌肚里又伸了伸,椅子腿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我坐了就是我的。不就考俩破分吗,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周围传来几声窃笑,有人偷偷往这边瞟。洛言的拳头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的青筋都凸了起来。他最讨厌这种仗着家里有俩钱就横行霸道的蠢货,尤其是对方那副欠揍的表情,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一拳砸在那张油光水滑的脸上。
“这他妈的是我座位。”洛言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压抑的怒火。
“我就坐这了咋滴?”男生挑衅地扬起下巴,甚至从口袋里摸出包口香糖,慢条斯理地剥了片塞进嘴里,“不服气去找老师啊?看她是帮你这个穷酸学霸,还是帮我?”
最后一丝理智快要绷断时,洛言的胳膊突然被人从后面拉住了。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他回头,撞进慕瑾带着点急的眼神里。
“洛言,算了。”慕瑾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说的,同时用力把他往走廊拽,“这人叫宫嘉俊,仗着他爸是个公司老总,家里有几个破钱就觉得自己能上天。跟他置气不值当。”
洛言被拽到走廊,透过窗户狠狠瞪了宫嘉俊一眼。那家伙正得意洋洋地把脚翘在洛言的桌子上,T恤上的骷髅头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像在无声地嘲讽。洛言咬着后槽牙骂了句:“这年代还他妈什么物种都有,这个什么嘉俊成功让我认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
慕瑾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无奈地笑笑:“世界大了,啥人都有。他上周刚转来的,听说在以前的学校就没少惹事。别跟那种人计较,掉价。”
“掉价?”洛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额前的碎发被揉得乱糟糟,“那我没地坐啊!总不能站一下午吧?”
慕瑾环顾了圈教室,目光落在后排一个靠窗的空位上——那是平时没人坐的备用座位,堆满了扫帚和拖把。他指了指那里:“先坐那儿吧,桌子我帮你擦干净。下课我再想办法帮你把东西拿回来。”
洛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位置紧挨着垃圾桶,墙角还有片没拖干净的污渍。但他也知道,现在跟宫嘉俊硬刚确实不明智,只能憋着气点了点头:“行吧。”
他不情不愿地挪到那个位置,刚把书包放下,就听见前排传来宫嘉俊的笑声,夹杂着几句“还是这位置视野好”“那书呆子脸都绿了”。洛言攥着笔的手紧了紧,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小洞。整节课,他的目光都像带着火,死死盯着宫嘉俊的后脑勺,恨不得用目光在那颗抹了太多发胶的脑袋上烧出两个洞来。
下课铃一响,宫嘉俊立刻被几个男生围住了。那几个人凑在他旁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嘉俊,暑假是不是去马尔代夫了?我看你朋友圈发的照片,海水蓝得跟假的似的。”
“这表是百达翡丽新款吧?我爸上次看了好久都没舍得买,得好几万吧?”
“还是嘉俊牛逼,刚转来就占了最好的座位,那洛言平时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今天还不是得憋着?”
宫嘉俊被捧得眉飞色舞,故意往洛言这边瞥了眼,嘴角的笑里满是炫耀。
洛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抓起书包就想过去把自己的东西抢回来。刚站起身,手腕就被慕瑾拉住了。
“别急。”慕瑾冲他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放学我带你去找我表哥凌霄,他肯定有办法治这小子。”
“凌霄?”洛言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有点耳熟,“那个家里开好几个公司,据说在学校里没人敢惹的凌霄?”
“对,就他。”慕瑾点点头,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看他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在学校里人脉广得很,连教导主任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