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科A班的规矩很简单。"艾珂拿起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生存法则"四个大字,粉笔与黑板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每月综合测评后三名,不用我催,自觉收拾书包去B班。"她说话时语气平淡,手腕却猛地一用力,粉笔"啪"地断成两截,落在讲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让后排几个男生同时缩了缩脖子,像被风吹过的向日葵。
自我介绍环节开始后,洛言注意到慕瑾的转变。那个在走廊里还吊儿郎当的少年,站上讲台时突然就挺直了肩背,校服外套被他悄悄拉上拉链,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他声音清朗,语速平稳,丝毫不见方才的嬉闹模样。当慕瑾说到"初中时经常霸榜全年级第一"时,教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洛言却看见他耳尖泛起的红色,像被夕阳染过的云。
"我叫洛言。"轮到他时,洛言走上讲台,指尖捏着的粉笔簌簌落下细小的粉末,在指腹留下涩涩的触感。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慕瑾在台下冲他挤眼睛,嘴角还憋着笑,差点写错笔画。"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好好相处。"最后一笔收锋时用力过猛,粉笔"啪"地折断,白色的粉笔头滚落在讲台上。回到座位时,慕瑾在课桌下偷偷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指尖沾着点黑色的签字笔墨水。
下课铃响起的同时,许辰像颗炮弹似的从斜后方冲过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洛言记得这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高一经常和慕瑾一起去食堂吃午饭,每次都抢慕瑾碗里的番茄炒蛋。
"瑾哥言哥,去打球不?"许辰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像雷达扫描,"B班那群孙子占着体育馆的场子呢,得让他们见识下A班的实力,尤其是言哥你这神射手。"
慕瑾已经从座位上蹦起来,勾住许辰的脖子往门外拖:"走着!昨天我新学的欧洲步,保证让他们看傻——"他突然扭头,目光撞进洛言眼里,"洛言?一起去。"
阳光透过体育馆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菱形的光斑,像散落的拼图。洛言脱掉校服外套搭在看台栏杆上时,听见观众席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大概是女生的声音。慕瑾坏笑着用胳膊肘撞他的腰:"七点钟方向,高二三班的班花,刚才一直在看你。"
"无聊。"洛言弯腰拍了拍篮球,橙色的球在地板上弹起,发出咚咚的声响。他运球闪过许辰扑来的防守队员,却在传球的瞬间,不偏不倚对上了慕瑾的眼睛。那种默契像电流般穿过三年时光——篮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带着旋转的力道,稳稳落入慕瑾手中。上篮得分后,慕瑾跑回来与他击掌,掌心相触的刹那,洛言想起初中他们第一次组队打球的情景,也是在这个体育馆,慕瑾也是这样笑着撞他的肩膀,说"我们真是天生一对"。
"牛逼啊言哥!"许辰凑过来时带着一身汗酸味,校服后背湿了一大片,"你俩这配合绝了,跟绑在一块儿似的。"
慕瑾仰头灌下半瓶矿泉水,喉结随着吞咽动作剧烈滚动着,像有只小老鼠在皮肤下游走。有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到锁骨窝里,又滑进T恤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那当然,我们初中就——"他突然噤声,因为洛言投过来的警告眼神,像在说"别多嘴"。
回教学楼的路上,慕瑾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洛言身后半步的距离。当洛言经过楼梯转角时,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整个人踉跄着被拉进旁边的消防通道。昏暗的空间里,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标志散发着微弱的光,慕瑾的耳钉在阴影里泛着细碎的微光。
"还生气呢?"慕瑾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去年分班的事,又不是我能决定的。我爸非说理科实验班压力太大,硬把我塞进普通班..."
洛言盯着安全出口的绿色标志,那抹荧光绿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诡异。"我没生气。"他说,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要平静。
"没生气?那你干嘛整个暑假不回我消息?"慕瑾往前逼近一步,楼梯间狭窄的空间里,柠檬沐浴露的味道变得浓郁起来,"我发了三十七条微信,打了八个电话,你一条都没回。"
通风管道发出嗡嗡的低鸣,像远处传来的雷声。洛言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离谱,在胸腔里咚咚作响,震得耳膜发疼。他想说因为看见慕瑾朋友圈里和篮球队的人去海边玩的照片,照片里慕瑾笑得一脸灿烂,胳膊搭在一个不认识的男生肩上;想说因为慕瑾忘记了他生日,那天他等了一整晚的消息,手机却安静得像块砖头;最后却只是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手机坏了。"
慕瑾突然靠近,近到洛言能数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灰尘,能闻到他呼吸里淡淡的薄荷糖味道。"撒谎。"他温热的气息拂过洛言的耳畔,带着点痒意,"你每次撒谎都会摸手表,就像现在这样。"
洛言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表带,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没等他反应过来,慕瑾已经像只敏捷的兔子,蹦跳着推开防火门,阳光像洪水般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