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深夜低语
第八天凌晨，病房里静得只能听到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慕瑾趴在床边睡着了，头枕着自己的胳膊，呼吸很轻。
迷迷糊糊中，他被一阵细微的啜泣声惊醒。
他猛地坐直身体，心脏“咯噔”一下，还以为是仪器出了问题。等看清床上的人，才发现洛言在哭。他闭着眼，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眼角有泪水滑落，顺着鬓角滴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言仔？”慕瑾赶紧凑过去，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声音放得极柔，“做噩梦了？别怕，我在呢。”
洛言缓缓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微微颤抖，带着点茫然和恐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梦见我妈了。”
慕瑾的心猛地一紧。洛言的母亲去世那年，他才十七岁，曾经整整一个月没说过一句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瘦得脱了形。从那以后，他很少提起母亲，慕瑾也知道那是他心里的软肋，从不敢轻易触碰。
“她……”洛言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她说我不好好照顾自己，说我总是让她担心。”
慕瑾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抱住他，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像只受惊的小兽。“不会的，阿姨最疼你了，她不会怪你的。”他轻轻拍着洛言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只是心疼你，想让你好好的。你看你现在瘦的，腰都细成这样了，她看到了肯定会难过的。”
5
洛言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却还是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像是怕他跑掉。“我也不想生病……”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可是控制不住。”
“我知道，我知道。”慕瑾轻轻吻着他的发顶，“不怪你，谁都不想生病。等你好了，我们就去阿姨墓前看看她，告诉她你现在很好，我会好好照顾你，让她放心，好不好？”
洛言点点头，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慕瑾继续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那是他小时候听妈妈唱过的摇篮曲，早就记不全了，调子跑得厉害，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窗外，一轮明月挂在树梢，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洛言的手很凉，慕瑾就用自己的手把他的手整个包起来，一点点焐热。监护仪的“滴滴”声还在继续，却不再显得冰冷，反而像是在为这深夜的低语伴奏。
【六】痊愈曙光
第十天早晨，主治医师查房时，看着洛言的检查报告，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体温正常了，血象也基本恢复了，炎症控制住了。”他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地说，“明天可以出院了，回家再养一段时间，注意别着凉，多吃点有营养的，把这几天掉的肉补回来。”
慕瑾长舒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松懈下来，紧绷了十几天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了。等医生走后，他再也忍不住，扑到病床上，小心翼翼地把洛言紧紧搂在怀里。他不敢太用力，怕勒疼他，可又控制不住地想抱紧一点，想确认怀里的人是真的好了。
“终于……”他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把脸埋在洛言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你终于好了。”
洛言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他。他能感觉到慕瑾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后怕。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慕瑾的背，低声说：“……快被你勒死了。”
慕瑾这才松开一点，却还是抱着他不放。他捧着洛言的脸仔细端详，眉头又皱了起来：“还是瘦。你看你这脸，都没肉了，下巴尖得能戳人。”
洛言无奈地笑了：“养养就回来了。回家你多做点好吃的，我肯定能胖起来。”
“那是自然。”慕瑾立刻接话，眼睛亮晶晶的，“回家给你炖汤，乌鸡汤、排骨汤、鸽子汤，一天三顿换着来。再给你做糖醋排骨、可乐鸡翅、红烧肉……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洛言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你想胖死我？”
慕瑾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碰易碎的珍宝：“我想你健健康康的。想看到你脸颊有肉，想看到你走路带风，想看到你……再也不用躺在这里。”
洛言的心被他说得暖暖的，他抬手搂住慕瑾的脖子，主动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好，我好好吃饭，快点胖起来，让你放心。”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监护仪的“滴滴”声还在继续，却像是在为这场病痛画上最后的休止符。慕瑾看着洛言眼里的笑意，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等出院回家，洛言还要养很久才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他的腰也不会一直这么细。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一点一点把他喂胖，一点一点把他照顾好。只要洛言能健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