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病房日夜
单人病房的窗帘半拉着,阳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分界线,把房间分成明暗两半。
洛言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插着输液针,透明的药水一滴滴落下,在瓶底溅起细小的水花。他睡着了,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比在急诊室时平稳了些,但脸颊依然泛着病态的红。
慕瑾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输液瓶。瓶里的药水还剩小半瓶,他算了算时间,大概还要半小时才能输完。他已经三天没好好睡过觉了,白天守着洛言,晚上就在旁边的折叠床上蜷着,稍微有点动静就醒。此刻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又硬又扎,可他不敢睡,生怕自己一闭眼,洛言又烧起来。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洛言的手,手背上的皮肤冰凉,和他滚烫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他把自己的手捂在上面,想用体温把那点凉意驱散。指尖不经意间划过洛言的手腕,那里的骨头凸起得厉害,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
“慕瑾。”
洛言突然叫了他一声,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心上。
慕瑾立刻俯身过去,声音放得柔柔软软:“怎么了?要喝水吗?还是想上厕所?”
洛言摇摇头,睁开眼望着他,眼神还有点迷糊。他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手指轻轻碰了碰慕瑾的下巴,胡茬扎得他指尖微痒:“……你去睡会儿。”
“我不困。”慕瑾笑了笑,想掩饰眼底的红血丝。
“骗人。”洛言虚弱地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都带着倦意,“你眼睛都红了,像兔子。”
慕瑾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那点微凉的温度:“等你退烧了我就睡,睡个天昏地暗。现在不行,我得看着你。”
洛言还想说什么,护士推门进来换药。看到慕瑾握着洛言的手,又看了看慕瑾眼底的红血丝,忍不住笑了:“您这男朋友可真黏人,寸步不离的。”
洛言苍白的脸上瞬间浮起一丝血色,不自然地别过脸去,耳朵尖却悄悄红了。慕瑾却理直气壮地抬头:“他生病了,当然要我照顾。再说了,我不黏他黏谁?”
护士换完药出去了,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洛言看着慕瑾下巴上的胡茬,突然说:“……等我好了,帮你刮胡子。”
慕瑾心里一暖,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好,一言为定。”
【四】病中喂食
第七天中午,护士来量体温,报出的数字让慕瑾松了口气——37.8℃,终于降到38℃以下了。
他从医院食堂打了份白粥回来,刚推开病房门,就看到洛言正挣扎着要坐起来。输液针已经拔了,他一手撑着床沿,一手扶着腰,动作缓慢又吃力,腰侧的衣服被扯上去一点,露出的皮肤下,骨头的形状清晰可见。
“别动!”慕瑾赶紧放下餐盒,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把他按回床上,“想坐起来叫我啊,自己动什么?”
洛言被他按得稳稳的,无奈地说:“我只是想坐起来吃饭,躺久了难受。”
“我喂你。”慕瑾不容分说,端起餐盒,又找了个靠枕垫在他背后,让他半躺着。
“……我又不是残废。”洛言皱了皱眉,却没再挣扎。
“病人就要有病人的自觉。”慕瑾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仔细吹凉,确定温度刚好才递到他嘴边,“张嘴。”
洛言瞪了他一眼,嘴角却悄悄弯了弯,乖乖张开嘴。粥煮得很烂,带着淡淡的咸味,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尝出食物的味道。前几天烧得厉害,吃什么都像嚼蜡,现在味觉稍微恢复了点,居然觉得这普通的白粥也挺好吃。
“好吃吗?”慕瑾期待地看着他,像等着被夸奖的小孩。
洛言点点头,又吃了几口,突然停下动作,皱起眉:“……你吃了吗?”
慕瑾愣了一下:“啊?”
“你这几天,好好吃饭了吗?”洛言的眼神很认真,带着点审视。
慕瑾心虚地移开视线,小声说:“吃了……食堂的饭,挺好吃的。”
“骗人。”洛言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慕瑾的脸也瘦了,颧骨比以前明显,下颌线也更清晰了,“你也瘦了。”
慕瑾抓住他的手,送到嘴边轻轻吻了吻他的指尖,那里还带着点凉意:“你快点好起来,我就能好好吃饭了。你吃得多,我就有胃口,嗯?”
洛言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下巴上的胡茬,心里一软,没再追问。他张了张嘴,想说让他去休息,却被慕瑾塞过来的一勺粥堵了回去。
“快吃,吃完才有力气好得快。”慕瑾笑眯眯地看着他,“等你能下地走路了,我就带你去楼下的小花园晒太阳,那里有好多花,开得可好看了。”
洛言嚼着粥,没说话,心里却悄悄盼着那一天快点来。他也想快点好起来,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