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旧居新痕
车子驶进城东的小区时,洛情扒着车窗往外看,眼里满是新奇:“这离妈以前常去的那家花店好近!”
“嗯,走路五分钟。”洛言停好车,“楼下还有家咖啡馆,妈以前总说想在这种地方写东西。”
打开公寓门的瞬间,洛情突然红了眼眶。客厅的落地灯是母亲最爱的黄铜款,沙发上铺着她织了一半的米色毯子(洛言找裁缝补好了),墙上挂着沈忘忧高中时画的油画——是母亲书房的窗景,那时她总借故去洛家“写生”,实则是想多看洛情几眼。
“你怎么知道……”洛情摸着墙上的画,声音发颤。
“慕瑾找凌霄要的,”洛言笑了,“他说‘忘忧姐的画,挂着比任何装饰都好’。”
沈忘忧走进书房,指尖抚过书架上的空位:“这是特意给我留的?”
“嗯,”洛言点头,“知道你要回母校当老师,把你的专业书都搬过来了,省得你再买。”
书房的书桌上,摆着两个并排放着的笔记本,一本是洛情的,封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小猫;另一本是沈忘忧的,扉页写着“洛情的专属编辑”。这是高中时两人共用的,洛情写小说,沈忘忧改,母亲总笑着说“我们家要出两个大作家了”。
“对了,”洛言从玄关柜里拿出钥匙,“这是备用钥匙,你们收着。”
洛情接过钥匙,突然问:“那个……他知道我们回来吗?”
“他”指的是她们的父亲。那个在母亲病重时卷走医药费、在她葬礼上还想着多分遗产的男人,洛言已经快十年没联系过了。
“不知道,”洛言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换了所有联系方式,他找不到这里。”
沈忘忧握住洛情的手,对洛言说:“我们回来前查过,他前几年再婚了,在北方定居,应该不会来打扰。”
洛情松了口气,靠在沈忘忧肩上:“那就好。”
傍晚时,慕瑾拎着菜过来,一进门就喊:“姐!忘忧姐!我带了你们爱吃的毛肚和黄喉,今晚涮火锅!”
洛情立刻冲过去抢过菜篮子:“我就知道你最懂我!”
沈忘忧笑着跟慕瑾打招呼:“麻烦你了,慕瑾。”
“不麻烦,”慕瑾往厨房走,“洛言不会做饭,还是我来弄。对了忘忧,你母校的人事处我熟,入职手续要是麻烦,我帮你打招呼。”
“谢谢,不过我想自己试试,”沈忘忧跟过去帮忙,“当年是那里的老师鼓励我考的中文系,现在想回去,也算……传承吧。”
洛言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慕瑾和沈忘忧熟练地分工,洛情在旁边插科打诨,突然觉得心里空了很久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母亲走后,这个家第一次有了烟火气。
【十一】长夜闲话
火锅冒着腾腾热气,红油翻滚着,把毛肚烫得卷曲。洛情吃得脸颊通红,沈忘忧时不时给她递纸巾,夹到碗里的菜都细心地撇掉了香菜——她知道洛情不吃香菜,就像知道沈忘忧吃火锅必蘸麻酱。
“你的小说打算投哪家?”慕瑾给洛言夹了块藕片,问道。
“想投妈以前合作的那家出版社,”洛情咽下嘴里的虾滑,“编辑老师还记得我,说等我回来看看稿子。”
“有信心吗?”洛言问。
“当然!”洛情拍着胸脯,“我可是洛音的女儿!再说还有忘忧当我的编辑,她高中就总说我写的故事‘比奶茶还甜’。”
沈忘忧笑着瞪她:“那是夸你吗?明明是说你写得太腻。”
洛言想起高中时,洛情的笔记本被没收,班主任拿着里面的“恋爱小说”训话,是沈忘忧站出来说“老师,这是我们合作的参赛作品”,硬生生把事情压了下去。那时她俩就说,以后要一起写一本书,书名叫《银杏树下》。
“对了,”沈忘忧突然开口,“下周想去看看妈,你们有空吗?”
“有,”洛言点头,“我订束白菊,她最爱这个。”
“再带瓶她爱喝的桂花酒,”洛情补充道,“上次视频时,我梦见她坐在院子里喝酒,说‘你们怎么还不回来’。”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火锅咕嘟咕嘟的声响。慕瑾给每个人倒了杯果汁:“都会好的,你们回来了,妈在天上看着,肯定高兴。”
晚饭后,洛情抱着笔记本在客厅改稿,沈忘忧坐在她身边看书,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洛言和慕瑾站在阳台,夜风带着夏末的潮气。
“其实她们走的第二年,”洛言望着慕瑾,“洛情给我发过消息,说‘言言,我好像写不出东西了,没有妈,没有你,连忘忧都快抱不住了’。”
“现在不一样了,”慕瑾碰了碰他的胳膊,“她回来了,有你,有沈学姐,还有妈留下的那些故事。”
洛言看着客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