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号0719
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洛言猜,或许是在对父亲说“我做到了”。

    十年前,江父的葬礼上,老局长把盖着红绸的警号交到江逸辰手里,红绸滑落的瞬间,江逸辰突然后退一步,几乎是粗暴地推开了那个精致的木盒:“我不要!”

    那时他刚满十八岁,还没从“父亲牺牲”的噩梦里醒过来,只觉得这个警号烫得像火,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后来这枚警号被存放在市局的荣誉室,和江父的一等功奖章放在一起,成了江逸辰最不敢去触碰的角落。

    洛言记得大学填报志愿时,江逸辰在“公安大学”和“计算机系”之间犹豫了很久。凌霄骂他“怂”,说“你爸是英雄,你凭什么不敢接他的班”,江逸辰红着眼眶吼回去:“我怕我跟他一样,死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

    最终他还是填了公安大学,入学那天,江逸辰在宿舍的墙上贴了张便利贴,上面写着“0719,等我”。

    此刻,江逸辰终于抬起头,目光穿过走廊,似乎在寻找什么。洛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躲进转角更深的阴影里。他看到江逸辰的眼眶泛红,平日里冷硬的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脆弱——这个总是挡在他们前面的人,此刻像个终于卸下重担的孩子。

    “走吧。”洛言拽了拽慕瑾的袖子,声音有些哑,“晚上再说。”

    他们转身离开时,洛言回头看了一眼。江逸辰正把那张批复纸小心翼翼地折起来,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动作虔诚得像在完成一场仪式。

    【四】火锅聚会

    傍晚六点,慕瑾家的厨房飘出牛油火锅的香气。洛言站在灶台前,把肥牛卷一片片滑进翻滚的红油里,听到门铃响时,手里的漏勺差点掉锅里。

    “我去开!”慕瑾从客厅跳过来,膝盖撞到餐椅,发出“咚”的一声,也顾不上揉,颠颠地跑去开门。

    江逸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袋冰镇啤酒,瓶身的水珠顺着手指滴在玄关的地垫上。他换了身便装,黑色T恤配牛仔裤,但左胸口的位置,不知何时别了枚小小的金属徽章——是缩小版的“0719”警号,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警号批下来了?”洛言装作不经意地问,把烫好的肥牛夹进空碗里。

    “嗯。”江逸辰的回答依旧简短,但洛言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啤酒罐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正好是“0-7-1-9”。

    “手续麻烦吗?”慕瑾把啤酒放进冰箱,探出头来,“我听我爸说,重启烈士警号要走好多流程。”

    “还好,沈姐帮了不少忙。”江逸辰拉开餐椅坐下,目光扫过餐桌,落在洛言面前的麻酱碗上,“还放那么多香菜?”

    “要你管。”洛言把碗往旁边挪了挪,却还是夹了一筷子毛肚放进他碗里,“多吃点,你瘦了。”

    江逸辰愣了一下,低头看碗里的毛肚,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管好你自己吧,上次体检报告说你有胃病。”

    正说着,门铃又响了,这次是凌霄。他穿着白衬衫,肩上还挎着个公文包,一进门就嚷嚷:“好香!我闻着味儿就来了!”

    “刚出差回来?”慕瑾给他递了双筷子,“看你这黑眼圈,又熬了几天?”

    “别提了,有个合同一直谈不下来。”凌霄坐下就往嘴里塞了块鱼豆腐,含混不清地说,“哎,逸辰,你的‘传家宝’拿到了?”

    江逸辰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会不会说话?”

    凌霄笑着躲开:“开玩笑呢。说真的,恭喜啊,你爸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

    这句话像按了静音键,桌上的气氛突然安静下来。洛言低头喝了口酸梅汤,看着红油在锅里翻滚出细小的气泡,像极了江父牺牲那天,警车里压抑的沉默。

    “对了,”凌霄突然转移话题,从包里掏出个相框,“上次去荣誉室拍的,给你洗出来了。”

    相框里是江父的照片,穿着警服,胸前的“0719”警号清晰可见,背景是十年前的警队合影。江逸辰的手指抚过照片边缘,声音很轻:“谢了。”

    “谢啥,”凌霄撞了撞他的胳膊,“回头把你的‘0826’和这个摆一起,爷俩的警号,多酷。”

    江逸辰笑了,是今天洛言第一次见他笑,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像被风吹散的云。

    【五】阳台夜话

    晚饭后,洛言端着茶杯走到阳台,看到凌霄正背对着他打电话,语气不太好:“……我说了不考虑调动,你跟厅长说,逸辰在刑侦队待得好好的……风险?干这行哪有没风险的?”

    夜风拂过凌霄略显凌乱的短发,把他的话吹得断断续续。洛言刚想转身离开,凌霄却猛地转过身,看到他时明显松了口气,对着听筒快速说了句“回头再说”就挂断了电话。

    “省厅又来要人?”洛言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的霓虹灯。

    凌霄把手机塞进口袋,接过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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