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言走到自己当年的位置——最后一排正中间,这个位置能看清黑板,又能观察全班的动静,是他特意选的。他轻轻抚过桌面,光滑的木质上没有任何刻痕,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我的被磨平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因为你是好学生啊,老师都盯着你的座位。”凌霄从后面走过来,突然弯腰从自己当年的抽屉里摸出半截白色粉笔,粉笔头已经有些受潮发软,“看,我当年藏的存货还在。”
江逸辰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角度能看到操场和远处的山,视野开阔,是全班最好的位置。洛言记得,这个座位一直是江逸辰的,他喜欢在这里看书,阳光照在他身上,安静得像一幅画。江逸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桌面右下角,那里有一个几乎被磨平的刻痕,仔细看才能发现是个字母“L”。
凌霄突然从后面戳了戳他的肩膀:“喂,传个纸条。”
一张折叠成方块的作业纸被递了过来,边缘有些毛糙。江逸辰愣了一下,慢慢展开,上面用黑色水笔潦草地写着:【放学别走,天台见。——L】
那字迹张扬又带着点潦草,和七年前凌霄塞给他的那张纸条一模一样。
“你……”江逸辰抬起头,眼里带着惊讶。
“我找了张一模一样的作业纸,重写了一张。”凌霄撑着下巴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原件不是被你收在日记本里了吗?我上次去你家看到的。”
洛言站在教室中央,看着阳光落在那张纸条上,将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映得发亮。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当年的粉笔灰味道,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老师讲课的声音、同学小声的议论声、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他突然意识到,有些故事,从未真正结束。它们只是暂时停在了某个节点,等待着重逢的时刻,重新在时光里绽放。
【五】篮球场上的胜负
操场上的篮球架换了新的,银灰色的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但篮筐的高度似乎一点没变,还是那个让他们又爱又恨的高度。
慕瑾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随手把外套扔在旁边的看台上,对着篮筐练习投篮:“来单挑!输了的人请晚饭!”篮球在他手里转了个圈,被稳稳接住。
洛言卷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从慕瑾手里接过篮球,指尖触到微凉的球面:“你确定?”他记得高中时,慕瑾的球技总是比他差一点,每次单挑都输,却乐此不疲。
“当然!我这半年可是练过的!”慕瑾拍着胸脯保证,摆出一个标准的运球姿势。
江逸辰和凌霄坐在场边的台阶上观战。慕瑾的进攻依然像高中时那样凶猛,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冲劲,运球、突破、上篮,动作一气呵成;但洛言的防守也密不透风,脚步灵活,总能精准地预判慕瑾的动作。几个回合下来,比分死死咬在3:3,谁也没占到便宜。
“慕瑾进步了。”江逸辰看着场上,淡淡地评价道。
“还不是被洛言压着打。”凌霄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水流顺着嘴角往下滑,他不在意地用手背擦掉,“就像当年你压着我学习一样,每次模拟考,你都比我高那么几分。”
江逸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你那次月考作弊,抄我的选择题,结果把答题卡填反了,最后分数比我低了整整五十分,还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谈话。”
“喂!”凌霄一把捂住他的嘴,脸颊微微泛红,“说好不提这事的!你怎么什么糗事都记得!”
手心触到江逸辰柔软的唇瓣,带着微凉的温度,两人同时僵住。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篮球拍打地面的“砰砰”声和慕瑾的喊声在回荡。
凌霄迅速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他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假装看场上的比赛。江逸辰的耳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像染上了晚霞的颜色。
场上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哨响——是洛言把手指放在嘴边吹的。他刚刚投进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入篮筐。
“耶!赢了!”洛言举起手,脸上露出难得的灿烂笑容。
慕瑾哀嚎着扑过去,像只大型犬一样挂在他身上:“言仔你太过分了!就不能让让我吗!”
“愿赌服输。”洛言被他撞得后退两步,伸手扶住他的腰,“晚饭你请,不许耍赖。”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塑胶地面上紧紧依偎在一起。
【六】天台上的黄昏
夕阳西沉时,他们坐在操场东侧的看台上,分享着最后一点零食。慕瑾突然指着教学楼顶,惊讶地喊:“天台锁了!”
江逸辰抬头望去,教学楼天台的铁门紧闭着,上面挂着一把铜锁,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冷光。高中时,那里是他们的秘密基地,逃课、聊天、看星星,都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