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最后问题的千纸鹤,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温言脸上,等待最终的审判。

    温言所有的感官都被那行字占据,视线里只剩下那个小小的问号在柠檬黄的光晕里跳动,心脏不安分的乱跳,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沈铎盛满爱意的眼睛。

    远处营火的噼啪声,废墟间呜咽的风声,甚至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都被一种巨大的、真空般的寂静吞噬了。

    他感觉不到夜风的凉意,闻不到浓烈的柠檬香,只有沈铎的目光,带着灼人的温度,烙印在他皮肤上。

    时间被拉长,又或许只过了一瞬,温言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看沈铎,也没有看那只象征着邀请的千纸鹤,而是突兀地转过身,背对着沈铎,肩膀微微耸动。

    沈铎的心沉了一下,举着千纸鹤的手指关节捏得更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喉头发紧,那句预备好的“拒绝也没关系”卡在喉咙里,涩得发疼。就在他几乎要放下手臂时。

    温言带着浓重鼻音、闷闷的、甚至有些恶狠狠的声音砸了过来,穿透了凝固的空气:

    “……密码。”

    沈铎一愣,灰眸里掠过一丝茫然:“什么?”

    温言猛地转回身。他的眼眶泛红,里面水光氤氲,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死死瞪着沈铎,仿佛要用目光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声音拔高,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暴躁:

    “蠢货!你那个破通讯器的密码!”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裹着火星,“谁他妈让你自作主张改成温雅忌日的?!给我改回来!听见没有!改回我生日!”

    吼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前一步,额头重重地、带着发泄般的力道,抵在了沈铎的肩窝里。

    温热的呼吸隔着作战服粗糙的布料喷在沈铎的颈侧,带着轻微的颤抖。

    沈铎的身体在温言额头抵上来的瞬间僵住了,几秒钟后,一股滚烫的暖流猛地冲散了胸腔里所有的忐忑和寒意。

    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臂,带着前所未有的珍重,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环住了温言的后背。

    手掌宽厚而温热,隔着薄薄的衣物,稳稳地贴在他的肩胛骨上。

    柠檬糖千纸鹤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他们,沈铎低下头,下颌轻轻蹭过温言柔软的发顶,感受着怀里身躯细微的颤抖和传递过来的温度。

    他收紧了手臂,声音低沉地落在温言耳边,带着尘埃落定般的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喟叹:

    “收到,指令确认:通讯器密码,即刻重置。”

    “还有,我爱你……”

    远处,一面倒塌了半边的矮墙阴影里。

    “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带着哭腔的呜咽刚冒头,就被一只带着机油味的大手死死捂了回去。

    “闭嘴!傻鸟!”秦璐咬牙切齿的低吼在红雀耳边响起,粗粝的掌心用力堵住红雀的嘴,把她剩下那半截感动的抽噎硬生生憋了回去,红雀被捂得直翻白眼,机械臂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无声地表达着抗议。

    秦璐才不管她,她另一只手紧紧扣着红雀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把那纤细的机械臂骨架捏碎。

    她自己也死死咬住下唇,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眨也不眨地穿透暮色,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两道被柠檬黄光晕温柔包裹、最终紧紧相拥的身影。

    完全没留意到,自己那条标志性的脏辫末梢,那枚新换的、亮闪闪的草莓发绳,在黑暗中,不知何时,悄悄地松开了一点点,正随着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在夜风中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