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是现在废墟中奢侈的馈赠。
温言坐在医疗帐篷门口的小马扎上,就着清晨微凉的风,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术器械。
沈铎在不远处指导几个半大孩子拆卸一把老式脉冲枪的保养,Alpha的右臂绷带已经拆掉,留下一道新疤,动作间牵扯到肌肉时,眉峰会几不可察地蹙一下,但声音依旧沉稳。
“卡榫这里,对,轻点撬,别用蛮力。”他蹲在一个瘦高少年旁边,骨节分明的手指虚点着枪械内部。
少年紧张得额头冒汗,旁边围观的孩子们看得认真,阳光穿过残破的顶棚,给他们罩上毛茸茸的金边。
秦璐的大嗓门从广场另一头传来,在训斥某个偷懒没把机甲零件擦干净的小子;红雀的机械臂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正帮白月调试一台新组装的便携式透析仪,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温言的目光扫过沈铎专注的侧脸,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里隐约还能看到一点……自己几天前气急败坏时留下的牙印,他迅速别开眼,耳根又开始发烫。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嘀嘀”声,打破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声音来自据点中央的信号塔顶端阿烬改装过的警报器,代表紧急情报接入的、令人心悸的幽蓝色疯狂闪烁。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孩子们茫然抬头,沈铎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灰眸锐利地投向信号塔方向。
温言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镊子“啪”地一声掉在搪瓷盘里,发出刺耳的脆响。
阿烬像颗炮弹一样从信号塔下的临时工作室里冲出来,脸色是熬夜过度的青白,怀里紧紧抱着还在不断发出“嘀嘀”声的全息投影仪。
他跑得太急,差点被地上的钢筋绊倒,被旁边的沈铎一把拎住胳膊才稳住。
“沈队!温医生!紧急情报!北区分部……北区分部传过来最高密级!”阿烬的声音嘶哑,带着惊恐,手指在投影仪上飞快操作。
嗡——
一道幽蓝色的光幕在广场中央迅速展开,吸引了所有目光。
画面剧烈抖动,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噪音和压抑的喘息声,一个穿着北区飞蛾制服的年轻男人出现在画面里,半边脸全是干涸的血迹,背后是不断摇晃、布满弹孔的金属墙壁。
“……确认!周默、苏芮、林夙的联合实验室重启了!”通讯员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新型克隆体…代号‘织梦者’……”
画面猛地切换,变成一段极其模糊、显然是偷拍的录像。
几个身形明显比以往克隆体更纤细、动作却快得留下残影的身影,在昏暗的通道中鬼魅般移动。
它们没有装载重型武器,只有指尖闪烁着幽蓝的电弧。
一个飞蛾队员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突然调转枪口朝着空无一人的角落疯狂扫射,嘴里发出凄厉的尖叫:“别过来!滚开!妈——!”
下一秒,一道纤细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贴近他后颈,指尖蓝光一闪,队员的身体剧烈抽搐,眼神瞬间涣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脸上带着深深的恐惧。
录像结束,屏幕切回通讯员那张绝望的脸。
“神经干扰…它们能直接入侵大脑皮层,诱发人内心最恐惧的幻觉,从而使人意志瘫痪。它们…它们在活捉我们的人!送去实验室…抽、抽取脑神经接口数据!D7避难所…已经没了!下一个目标…可能是我们…也可能是西区枢纽…”
通讯员的影像突然剧烈扭曲,他身后传来皮肉被撕裂的声音和几声短促的惨叫。
“它们来了——!A区分会请求支援……”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只突然伸向镜头的、覆盖着人造皮肤的金属利爪上,随即彻底黑屏,只剩下刺耳的忙音。
恐惧笼罩了整个广场,孩子们吓得抱在一起,最小的那个已经开始小声抽泣。
秦璐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红雀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月垂着眼,手中的手术刀在指间打转,冰冷的反光映着她毫无表情的脸。
温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抽取脑神经接口数据?这他妈比直接杀人更令人恶心!一群风姿!!!
他朝沈铎看去,Alpha的下颌线绷得死紧,他没有回看温言,目光扫过广场上每一张惊惶、愤怒的脸。
“都听见了?”沈铎的声音不高,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头,瞬间打破了死寂。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慌乱,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属于领袖的冷静。“周默那群垃圾,又弄出了新花样。”
他大步走到广场中央,一脚踩在一块半人高的混凝土残骸上,“‘织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