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放下。”温言用镊子夹着消毒棉，没好气又小心翼翼地擦拭他小臂上翻卷的伤口。
血珠顺着绷带边缘渗出，沈铎纹丝不动，叉子尖戳起溏心蛋递到温言嘴边：“吃完再弄。”
“沈铎！”温言一把拍开叉子，，“你他妈当自己铁打的？再乱动看老子不削你！”
“打啊。”沈铎低头凑近，鼻尖几乎蹭到温言汗湿的额发，“反正昨晚某人抓着我手腕喊‘别走’的时候，力气挺大……”
“闭嘴！再吵自己就弄！”温言耳根瞬间烧起来，抄起半卷绷带砸过去，沈铎偏头躲开，低笑声被帐篷外的喧闹盖过。
广场中央燃起巨大的篝火，红雀踩着烧焦的机甲残骸，机械臂高举酒瓶：“敬活着的混蛋们！干杯！”
“干个屁！”秦璐一把夺过酒瓶灌了大半，溅出的红酒顺着下巴淌进衣领，“老娘的机甲维修费谁报销？！”她指着远处正被阿烬拆解零件的蜘蛛型机甲残骸，“核心引擎他妈都被你炸成麻花了！”
红雀摸摸鼻子，嗔怪的肘了一下秦璐：“哎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她蹦下残骸，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亮晶晶的糖果，“喏，小白月特供止疼糖，赔你啦~”
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白月正给受伤的少年缝合伤口，头也不抬：“再偷我医疗糖，下次就把你嘴缝上。”
秦璐嗤笑，剥开糖纸把柠檬糖抛进嘴里。酸涩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她眼神暗了暗，转头把剩下的糖全撒给周围的自由之翼队员：“崽子们！吃完了给老子好好练枪！下次再被克隆体撵着跑，腿给你们打断！”
队员们哄笑着抢糖，有个胆大的上前去拽她脏辫上的粉色草莓发绳：“秦姐！这个能给我妹吗？”
秦璐一巴掌拍开他爪子，却扯下发绳扔过去：“诺，给你别弄丢了。”
她转身走向篝火阴影处，从贴身口袋摸出颗糖纸磨白的柠檬糖，轻轻放在燃烧的木柴旁，跳跃的火光舔舐着糖纸，像一只浴火重生的蛾。
——
温言终于把沈铎按在行军床上包扎完毕时，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
阿烬顶着黑眼圈冲进来，全息投影仪差点怼到温言脸上。
“成了！全成了！”少年脸因为太过激动微微泛红，“东区信号塔修复！刚收到十七个避难所的消息！”
投影在空中展开，破损的城市地图上，数十只燃烧的飞蛾标志次第亮起，城西污水处理厂、旧地铁枢纽、甚至周默废弃的实验室旧址……
所有光点连成燎原之势！
“自由之翼西南分会建立，接收难民八百人。”
“北区医疗站已清除残余芯片控制，申请神经凝胶支援。”
“东南飞蛾小队伏击特勤队运输车，缴获武器清单如下…”
红雀挤进来，机械臂勾住阿烬脖子：“可以啊小烬烬！没白瞎姐姐给你偷的服务器！”她突然放大一个闪烁的飞蛾标志，“等等！这坐标……不是老娘的老巢吗？！”
画面切换成地下酒吧的实时监控，曾经堆满武器的吧台如今摆满医疗箱，舞池里躺着包扎的伤员。镜头扫过角落，白月常用的手术器械箱敞开着，旁边立了块手写牌子：
【白医生手术台，乱动者阉之。】
白月盯着屏幕，擦拭手术刀的手指顿了顿，红雀突然嗷一嗓子扑过去抱住她：“宝贝！他们把咱家改成医院了！”
她蹭着白月肩窝假哭，“咱以后喝酒只能蹲屋顶了呜呜…”
“屋顶挺好。”白月推开她脑袋，嘴角却弯起微小弧度，“清净。”
沈铎突然碰了碰温言手背，温言转头，见Alpha用没受伤的手点着投影边缘，城郊墓园的坐标上，一只小小的飞蛾标志安静闪烁。
旁边备注着：【温雅冢，已清扫，放白菊三支。】
温言喉咙发紧，篝火的噼啪声，红雀的嚷嚷，秦璐教训孩子的大嗓门……所有声音陡然消失。
明天，就是温雅的祭日了……
他摸索着口袋，指尖触到沈铎系的那枚飞蛾碎片吊坠，金属边缘硌着掌心。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覆上来。沈铎的指节扣进他指缝，带着薄茧的拇指摩挲他虎口的旧伤。
“明天，”Alpha的声音很低，“我陪你去。”
“嗯。”
——
晨光刺透云层时，温言在墓园新立的石碑前放下一把沾露水的野姜花。
没有名字，只有一行手刻的日期。
沈铎沉默地站在三步之外，指尖捻着一颗剥开的柠檬糖。风吹乱他额前碎发，露出眉骨上还未拆线的伤口。
“她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