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温言应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感受着他背部肌肉的温热和随着呼吸的轻微起伏,听着锅里汤水沸腾的声音和自己与他逐渐同步的心跳。
外界的纷扰,身体的痛楚都被短暂的隔绝在了这扇薄薄的门外,这里只有他们,和一锅简单却饱含心意的热汤。
“好了。”沈铎关掉炉火,将煮好的汤盛进两个碗里,卖相实在算不上好,但热气腾腾。
转身,将其中一碗递给温言。
“小心烫。”他叮嘱道,目光落在温言赤着的脚上,眉头又皱了起来,“回去坐着吃。”
温言接过碗,碗壁温热,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是食物本身的味道,他听话地回到床边坐下,舀起一勺,吹了吹,尝了一小口,汤的味道很清淡,貌似这个不太擅长下厨的沈厨师忘了放盐了,甚至有点糊味,肉的口感也谈不上多好,但温言却喝得很慢,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沈铎就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捧着自己那碗汤,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温言。
暖色的灯光落在温言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阴影,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喝了几口热汤后,唇上总算恢复了些许血色。
“好喝吗?”沈铎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他很少下厨,尤其是在野外基本上啥也没有的条件下。
温言抬起头,眼睛弯了起来,像两弯新月:“好喝,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汤。”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阿铎,你也喝!”
沈铎看着,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许,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温言嘴角沾到的一点糊渍,带着一种亲昵的熟稔。
温言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继续吃东西,耳根却悄悄红了。
沈铎低下头,也开始喝自己碗里的汤。
两人安静地吃着这顿简单的晚餐,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微声响和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那些备战的喧嚣,对未来的忧虑都被暂时关在了门外,小小的房间像一个在暴风雨中摇摇欲坠却又顽强亮着灯的避难所,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温言吃完最后一口,把空碗放在旁边的小几上,沈铎很自然地接过,起身去清洗,水流声哗哗地响起,又很快停止。
沈铎收拾好碗勺,又拿出干净的湿毛巾,仔细地给温言擦了手和脸。
温言乖乖的任由他摆布,目光一直追随着沈铎,他看到沈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看到他专注的眼神下难以掩盖的疲惫,也看到他偶尔看向自己时,眼底那深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后怕和爱意。
“阿铎。”温言轻声唤他。
沈铎抬起头:“嗯?”
“别怕了。”温言伸出手,指尖轻轻抚平沈铎紧皱着的眉心,“我在这里,好好的。”
沈铎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下,只剩下难言的温柔。
“我知道。”他低声道,“只是……”
只是那种差点失去的恐惧,像一根毒刺,已经深深扎进了心里,稍一触碰,就疼得钻心。
温言挪了挪身体,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上来,陪我躺一会儿。”
行军床很窄,勉强能容纳两个成年男性,需要紧紧依偎在一起才不会掉下去。
沈铎犹豫了一下,还是脱掉鞋,侧身躺了上去,他尽量靠外,给温言留出更多的空间,手臂却自然而然地伸过去,将温言揽进怀里,让他枕着自己的胳膊。
温言顺势窝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泛黄的毛毯盖在两人身上,暖光灯被沈铎调到了最暗,只留下一片朦胧的光晕。
“身体……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言蜷在毯子里,感受了一□□内的情况,那股因“末途”而激发的异常活跃的力量已经平复了许多,不再躁动不安,缓慢滋养着受损的细胞和神经,头痛和刺痛感减轻了大半,只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依旧萦绕不去。
“好多了。”温言轻声回答,“自愈能力还在起作用,就是……很累。”他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沈铎转过头,看着他困倦的样子,眼神深了深。
窗外,万籁俱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巡逻脚步声。
“累了就睡一会吧。”沈铎的下巴轻轻抵着温言的发顶,低声道,“我守着你。”
温言确实累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在沈铎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嗯……”他含糊地应着,“你也睡……明天……累。”
沈铎没有回答,只是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