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任务,维修兵叮叮当当地抢修着防御工事和武器,后勤人员清点、分发着所剩不多的物资和刚刚送达的补给,医疗帐篷里依旧人进人出,只是伤员们大多处理完毕,暂时安静下来。
医疗帐篷内,监测仪的滴滴声规律依旧,令人惊异的是,温言和红雀的气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许多。
温言脸上不再是那种濒死般的惨白,恢复了些许血色,虽然依旧虚弱,但呼吸明显平稳有力了不少,红雀的恢复速度更明显一点,她甚至已经能自己撑着坐起来,龇牙咧嘴地活动着包扎好的手臂,抱怨着绷带太紧。
“妈的……这玩意儿劲儿是真大,后颈也是真够长的……”红雀感受着体内那股力量缓慢修复着受损的组织,低声嘟囔。
她体内的腐蚀性液体似乎也随着末途残存药效的退潮而暂时蛰伏,不再那么躁动不安。
对此白月又惊又喜,但更多的是担忧,仔细检查着她的伤口:“这……这恢复速度太不正常了……真的没事吗?”
“安啦安啦,亲爱的,”红雀试图用没受伤的手捏捏白月的脸,被对方躲开,“老娘命硬,阎王爷嫌我太闹腾,不肯收呗。就是饿得慌,有吃的没?”
另一边,沈铎也注意到了温言的变化,他扶着他坐得更舒服些,手指不经意地拂过温言之前因为过度透支而冰冷的手腕,此刻那里的皮肤已经恢复了温润的温度。
沈铎的眉头却没有舒展,眼神深处反而凝起更沉的忧色。
这种违背常理的快速自愈,背后必然有着相对应的代价。
温言察觉到了他的担忧,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但沈铎的目光依旧沉凝,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这时,林念可端着一托盘的流食和营养剂进来,“红雀姐,温医生,先吃点东西吧。你们现在才刚刚好转,还不能吃太硬的东西。”
她细心地帮红雀调整好靠背,又给温言垫好枕头,将食物一一递给他们,动作间,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帐篷外,搜寻着那个从昨天就忙个不停的身影。
秦璐确实忙得脚不沾地,她刚从机甲整备处回来,身上还带着机油和能量电池的味道,正站在帐篷外不远处,对着几个小队长快速下达新的指令。
夕阳勾勒出她利落绑起的头发和坚毅的侧脸轮廓,也照出了她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
林念可看着,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她趁着给红雀喂完饭的空隙,悄悄倒了一杯温水,又拿了两支高能量营养剂,快步走到帐篷口。
“秦姐,”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秦璐听到,“喝点水,还有这个……你晚上肯定又顾不上吃饭。”
秦璐闻声转过头,看到林念可捧着水杯和营养剂,站在夕阳的光晕里,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关切,她愣了一瞬,周围几个小队长也默契地暂停了汇报。
秦璐脸上紧绷的神情柔和了一瞬,她接过水杯,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林念可的,两人都微微一顿。
“谢谢。”秦璐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她仰头喝了大半杯水,然后将营养剂揣进口袋,“知道了,忙完就吃。”
林念可脸上微微泛红,轻轻“嗯”了一声,赶紧低头跑回了帐篷里,心口怦怦直跳。
红雀看得津津有味,差点对着她们两个吹口哨,被白月轻轻拍了一下手臂才老实。
温言也微微笑了笑,但笑意很快淡去,因为他注意到沈铎的目光始终沉静地落在他身上,那里面有太多未竟之言。
夕阳又下沉了几分,天色渐暗,白月被外面的后勤主管叫去帮忙清点新到的药品,林念可也去照顾其他伤员了,帐篷里暂时只剩下温言、红雀,以及沉默的沈铎。
红雀吃饱喝足,又恢复了些精力,开始不安分地试图下床走走,被刚回来的白月抓个正着,又是一通数落,两人低声斗着嘴,倒是给凝重的气氛增添了一丝鲜活气。
沈铎站起身,对温言低声道:“外面景色很好,我扶你出去透透气?一直躺着也不好。”
温言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他的身体确实恢复了许多,虽然依旧乏力,但短时间走动不成问题。
沈铎小心地扶起他,替他披上一件外衣,搀着他慢慢走出医疗帐篷。
帐篷外,落日西斜,废墟披着暖色的光,远处的地平线模糊在金色的雾霭里,微风拂过,带着硝烟散尽后淡淡的尘土味和一丝属于夜晚的凉意。
沈铎没有带他走远,只是在医疗帐篷旁边一堆相对平整的废墟石块上坐下。
这里视野开阔,能望见远处忙碌的人群和更远方沉寂的荒野,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铎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坐在温言身边,目光望着远处那轮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的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