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前夕

    他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深邃,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难以化开的沉重。

    温言也没有开口,他知道沈铎需要时间组织语言,他只是静静地陪着,感受着夕阳残存的温暖包裹着身体,体内那股活跃的力量还在悄然修复着创伤,带来些许痒意。

    良久,沈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浸透了暮色:

    “小时候,我家后面也有这样一片高地,每次父亲没忙着实验的时候都会带着我和母亲去那里看日落。”

    温言微微一怔,这是沈铎极少提及的过去,自从上次沈铎讲述了他跟他父亲的事情之后就没在听他提起过,他也避着提到亲人的话题。

    “母亲总是很安静,只是看着父亲。父亲总是会说,太阳落下去,明天还会升起来,只要我们守住该守的东西,光就一直在。”沈铎的声音很平缓,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是后来,他们都没回来。”沈铎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边一块粗糙的石头,“他追求的光背叛了他们,甚至亲手掐灭……我只觉得恨,只觉得他们都该死!”

    温言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沈铎的手背上。

    沈铎反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仿佛害怕一松开温言就会消失,他终于转过头,看向温言,那双总是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几乎要将温言灼伤的情感。

    他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昨天……昨天看着你倒下去,看着你生命体征几乎消失……我……”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无法继续说下去。

    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温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全身肌肉的紧绷和那极力压抑的、巨大的恐惧。

    温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回握住沈铎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阿铎……”他声音沙哑,“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沈铎猛地抬起头,眼眶是红的,里面充满了血丝,那是一种近乎崩溃的后怕和愤怒,“我要你活着,温言,你明不明白?!我失去过他们,我不能再失去你了,绝对不能!”

    他的声音压抑着,充满了无助和恐慌:“你知不知道看着你注射‘末途’,看着你力量耗尽倒下去,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感觉……我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你说你没有更好的选择,你说你必须这样做……是,也许当时情况确实危急,但你有没有哪怕一秒想过我?!想过如果你失败了,如果你……我该怎么办,你让我怎么承受第二次?!”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落在沈铎脸上,照见他眼角那一点拼命忍回去的湿意。

    这个总是寡言少语却又坚实可靠的男人,现在在他面前变得敏感易碎。

    温言从未见过这样的沈铎,一直以来,沈铎都是他的依靠,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冷静地为他清除障碍、守护在他身后的那个人。

    他几乎忘了,沈铎也会怕,也会痛,也会因为可能失去而恐惧到崩溃。

    巨大的愧疚和心疼淹没了温言,他伸出另一只手,颤抖着抚上沈铎的脸颊,指尖感受到他身体那细微的颤抖。

    “我想过的,阿铎……”温言的声音哽咽了,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我真的想过的……我知道你会在后面看着我,我知道你会担心……但我更知道,如果我被抓住,或者红雀因为保护我而出事,你……你们所有人都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周默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杀人……”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更清晰些:“动用‘末途’很危险,我知道……但我赌的是我们能赢,赌的是我能撑到你来到我身边……赌的是……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以后。”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只考虑了战术上的最优解,忽略了你……忽略了你的感受……”温言的眼泪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望着沈铎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地承诺:“我不会在这样了,我保证。”

    沈铎深深地望着他,望着他苍白的脸上滑落的泪痕,望着他眼中同样深切的痛苦和爱意。

    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慌和愤怒,在温言的眼泪和承诺中,一点点被抚平,转化为带着痛楚的柔情。

    他伸出手,用指腹有些粗糙地擦去温言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

    “记住你说的话,温言。”沈铎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平静了许多,“你的命,也是是我的……”他似乎想说什么威胁的话,却最终没能说出口,只是再次将温言的手握紧,贴在自己心口。

    那里,心跳有力而急促,一声声,诉说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永不放手的心意。

    温言用力点头,眼泪止住,他倾身过去,额头抵着沈铎的额头,两人在渐暗的暮色中依偎着,分享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无声地汲取着对方带来的力量和安慰。

    沈铎忽然伸手捏住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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